第24章 意中丸
“没见过?你想到啥没见过的东西了?”钟钥轻笑一声,反问道。
沈清明挠了挠头,这两个世界的差异性极大,互相都有对方世界没有的东西。
于是他想着挑了几个重点说。
“比如那个世界有很多的诡异邪祟,它们像是志异小说里面的精怪,根本不符合生物学的定义。”
“有名为门老鼠的诡异,它们躲在门缝里,以吞食人类的记忆为生。”
“有名为阴鬼的邪祟,它们是被削去阳根的死者所化,因心存怨念,所以喜好吞食他人阳根。”
“那个世界的人还能修行,有着九阳六阴十五条大道,每个派系间都有各不相同的法门奇术,而修行这些,就是为了与诡异邪祟相对抗。”
语罢,他一脸期待地望着钟钥,想从对方口中听到承认那个世界是真实的话语。
可惜,钟钥只是一笑置之。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并不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她这话的重音咬在了“自己”这两个字上,而不是幻想。
沈清明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皱眉反问,“不是我自己?难道还能是别人想出来的?”
钟钥摇了摇头。
“是你想的,但却不是凭空就能想象出来的,比如你刚才所说的诡异邪祟,有没有可能就是以你曾经了解过的志异小说精怪为蓝本,加以自己的想法而构建出来的呢?”
“或者你说的什么修行,什么法门奇术,难道你从来没了解过吗?”
“不说什么小说游戏动漫,神话传说你总听过吧?依托于前人的思想,你自己再加以改善,不就变成你以为的全新世界了吗?”
沈清明沉默了,他想反驳对方,却找不到理由。
“所以,我真的是应问闲?”片刻后,他悠悠开口道。
“肯定是啊,你一定要坚定这个信念,因为你自己的想法也会影响到这个病症的恢复。”
“心理诊疗你知道吧?时刻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对于疾病康复很有帮助,更何况是你这种精神类的疾病。”
沈清明点了点头,开始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可能是应问闲,另一个世界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见他没什么疑问了,钟钥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从兜里取出来一个硬币大小的红色圆瓶,瓶上还有着一些青色花纹点缀。
紧接着,她分上下两半剥开圆瓶,从里面取出来一粒淡黄色的药丸。
“这是有助于你恢复的药,一天一粒,温水送服,不需要嚼,你先拿着,我去给你接水。”
沈清明接过药丸,便见对方走到床尾的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开始接水。
“咕噜!咕噜!”
饮水机发出阵阵水流咕涌的声响,让沈清明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他睁眼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自己被淹在河里,不断发出类似的声音吧?
不过这个阶段没持续多久,钟钥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沈清明接过纸杯,看了看手中的黄色药丸,随后仰头把药丸丢进了嘴里,猛喝一大口水。
这药丸的味道苦中带甜,像是本味极苦,又覆了一层糖衣上去。
他依钟钥所言,没有嚼动药丸,在温水进嘴后,便感觉那药丸化进了水里,没有任何异物感。
瞧着他喉结滚动了两下,钟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抬腿坐到了病床边,伸手在沈清明背后轻轻拍了起来。
因为离得比较近的缘故,对方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顺着沈清明的鼻子往里钻。
沈清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她脸上飘去,却恰好见到对方波光潋滟的红唇轻启。
“这个药是针对无闲症制作的特效药,因为刚刚研发没多久,所以可能存在一些副作用,比如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浑身乏力等等。”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如果出现情况就按床边的这个寻呼钮,到时候我会过来帮你的。”
她一边安抚沈清明,一边指着病床左边吊着的一块电子板,上面有着她口中的红色寻呼钮。
沈清明点了点头,许是刚刚吞下药物,他还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不过钟钥都交代这么清楚了,眼下自然是没有继续留在病房里的打算,很快就起身走出了房间,并随手关门。
沈清明在脑海里捋了捋刚才的事情,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可不管怎么看,这边的世界都是真实的,至于另一边……除非他亲眼见到,不然很有可能是假的。
毕竟单从现在而言,那边世界的一切,都仅仅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而已。
而且,沈清明感觉自己有些迷恋上了钟钥身上那股莫名的香味,他以前从未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他闭上眼,尝试着回忆刚才那惊鸿一瞥。
……
奇怪,他的想象中只有一片漆黑,似乎并不记得钟钥到底长什么样子。
紧接着,他的眼睛有些酸痛,像是用眼过度,进而又诱发了大脑胀痛,太阳穴如同打鼓似的上下跳动了起来。
……
钟钥走出病房后,前往了旁边的医生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后,只见医师工位上坐着一个地中海白发老先生,他穿着一袭白大褂,双眼微眯,处于假寐之中。
“覃先生,应问闲已经吃过药了。”钟钥一脸恭敬的开口道。
“你给他做心理暗示没?”那老人头也不抬,依旧是微眯着眼说话。
“嗯,他还给我说了那个他幻想中的世界,好像有什么诡异邪祟,还能修行成仙什么的。”
老人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继续问道:
“他有没有说自己在幻想中是什么身份?”
“没有。”
“那有没有说自己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也没有。”
“明白了,药给他吃了吗?”老人的面色古井无波,仿佛对一切都不怎么上心。
“吃了,您说那药叫‘意中丸’,我在药库里好像没找到一样的,难道真的是安慰剂吗?”钟钥好奇问道。
至于安慰剂,则是没有治疗作用的药物,只能给病人一定的心理慰籍,让他相信自己的病能够治好。
老人睁开了那双满是肮脏分泌物的双眼,瞥向钟钥的脸。
“不该问的别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