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兄我们谈谈心(求追读~)
相处三年,赵贤衷还是头次听师傅以这种拿捏不定的语气,甚至用上了拜托二字。
诚如沈守玄所言,幸福一家向来没有规矩,师傅说话可能还没幻梦好使。
赵贤衷倍感意外。
我们师徒情谊,你用得着这般低声下气吗?
他大咧咧笑道:
“您老人家难得提要求,我还能拒绝不成?”
沈守玄苦笑道:
“其实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你这海陵之行,提到有个地方叫鸳鸯情谷,他们可能与祸诡有牵连。这玩意儿,不该是寻常宗门触碰的,必会遭来大乱。所以,我希望你再去一次,详细调查鸳鸯情谷。倘若遇到祸诡,务必妥善解决。
考虑到你的境界目前还不够,让你对阵祸诡,实在是送死之举。所以,出发前你最好问问看那只蛇妖……她要是不肯,那就另寻办法。祸诡事大,也不至于大到要你自寻短见。”
赵贤衷点头。
请柳九歌同行估计不难,揣测她的打算,也是要彻底解决大坟与祸诡相关琐事。
鸳鸯情谷藏有祸诡,自己去调查,也并非完全是无利可图。
钓诡之法可不会吝啬奖励,这次在李庄,一次性就给了自己两种五官精炼。
借耳于人,聆听百闻——它耳通。
千人千面,见诡成诡——掩面眉。
前者可以共享听觉,后者说白了就是易容术,能维持多久取决自身灵气底蕴。
风险与机遇并存,精炼四肢五官是卡在晋级路上不得不解决的问题,而且抛开术法,境界提升效果也是相当显著的。
一只处于鬼诡边缘的断情鬼,都帮自己直接突破到入精六重,那要是完全体的祸诡……
这种收益难以想象,尤其是对无法通过心法修炼提升修为的赵贤衷,依靠钓诡之法外力晋级,速度其实不比从小苦练的修士慢,甚至还快了不少。
寻常修士,赵贤衷接触并不多,只是曾经听师傅讲解,他们的每一重境界攀升,可能都要消耗数月乃至数年。
最终能到达何地,还得看机缘巧合与天赋资质。
赵贤衷必须把握住能用上钓诡之法的每次机会。
本来他就吃不准,要不要深入调查鸳鸯情谷。
一方面怕惹事,一方面又舍不得钓诡之法提示的大鱼。
这个提示,几乎就可以应验沈守玄担忧,鸳鸯情谷确有问题。
钓诡之法在该靠谱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现在好了,师门有令,贤衷不得不从。
鸳鸯情谷的大鱼,我钓定了!
“那第二件事呢?”赵贤衷又问。
“第二件事,是我要你去寻找一个宝物,名为龙王印,功效用以镇河平海。
原因你暂时不需要了解,但是这个物件,对为师很重要。据我所知,龙王印下落就在临安。此次出行,你顺带打听下它的下落吧!
得到线索,我们回来再商讨对策。总之,这第二件事的要紧程度,要远远大于鸳鸯情谷,切莫忘记。”
赵贤衷僵硬发问:
“万诡湖是不是出问题了?”
“此言何意?”
赵贤衷叹了口气:
“我总有感觉,师傅你现在装作镇定自如,说能称好几年,是在嘴硬说大话。
您就老实说,龙王印镇河平海,怕不是要用来加固万诡湖封印之类的东西吧?
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冲击炼气境,然后把你捞上来?”
沈守玄沉默片刻:
“半年。
但你可以放心,我自有后手应对,不会把宝全押在你身上。”
沈守玄这次没有开玩笑,用词、态度均是相当严肃,赵贤衷并非时刻都在寻乐子,不晓轻重之辈,没有再多开玩笑。
师徒二人相处三年,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对话。
赵贤衷头回感觉到,原来自己安逸的日子,并没有几天好过活。
从前只想着,境界上去了,就能往外闯荡,打出自己的地位,毕竟修仙者,实力说了算。
与鸳鸯情谷的胡仙师碰面,赵贤衷就已经有了这种体会。
胆敢算计到自己头上来,成为祸诡的养料,确实令人恼火,但这也是弱肉强食的合理举动。
那能咋办嘛,还不是怪你不够努力!
当然了,这句傻逼玩意儿还是照骂不误。
至于现在……
万诡湖之谜……
师傅还真是会出难题呀!
如此看来,修行目标,又多了一条。
也不能算多?本来这就是自己想解决的事情,只是忽然提速向前,有了压迫感,赵贤衷难免有些不舒服。
不行,提升至炼气境还得提速!
他细想一阵子:
“这个龙王印……只有名称,没有外形以及特点,很难找啊?大海捞针也不是个事。”
沈守玄沉吟道:
“我也没有见过实物,只知它应该是个玉玺模样。你要不去靠水的地方打听看看?”
“好的。”赵贤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腰间取下胡仙师那收缴来的青铜剑:
“师傅,你帮我看看这柄剑咋样,是留着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钱啊?”
沈守玄道:“你丢进湖里。”
赵贤衷依眼照做,甩手一挥,青铜剑应声入湖,缓缓沉落,在沈守玄束缚身前悬浮不动。
没过多久,师傅就给予了答复:
“制式普通,就是柄被灵气温养过的寻常法器,还达不到法宝层级,你有枯荣棍法就足够。
不过,售卖也找不到合适买家,挺亏的。这样,我传你套飞剑术,该术法与你灵气基底相辅相成,花样不多,施展迅捷,或有出其不意之效。”
沈守玄述与赵贤衷术法完整口诀,穿越前身为高材生,他不费劲就记了下来。
再次之,便是要勤加练习,做到融会贯通。
飞剑术名为【掌中问仙】,其完整变化,不止御剑飞行,还囊括了缩小变大的神通要领,可将青铜剑存于掌心,脱手飞刺,如同武侠小说里的暗器。
只不过,暗器无法改变攻击方向,而掌中问仙术则是注入灵气,用念力调控飞剑攻击走势。
这门术法口诀的确不难,难在念力操控。赵贤衷从未接触过修炼过念力,要想一时完全掌握,可没背口诀那么简单。
沈守玄送还青铜剑,娓娓道来:
“念力,念力又名神念,与人的灵魂息息相关,等你到达炼气境,打磨灵魂强度是必不可少的。
除去叫做神道的特殊修行者,很少会有仙道修士专门去练习它。随着境界提升,这玩意儿会相应水涨船高。
包括操控细致入微,无需主动探查,便可感知周身情况等等……这些都和灵魂强度相关。只要勤加练习,神念可比灵气容易提升多了。
入精主外,所以让你打磨四肢五官,为冲击炼气境铺垫。九重入精,合以四肢五官精气通明,可望炼精入气——炼气境。
人本由精化而生,故精为轮回种子,修道者心必空於下焦,戒去淫欲,精不妄泻,则精满不思淫,铅花生矣。
炼气,方为仙道修行伊始。”
赵贤衷安静听完授课,沉思不语。
只道是。
修行就像爬山。
费尽千辛万苦,翻过一座山头,以为终于能够拨云见日,触摸天际,才发现还有一团更高的黑影压在前面。
在这中途,需要历经怎样的风吹雨打,跨川流,登石崖,唯有自己清楚。
心性、毅力……无不是爬山能否成功的影响因素。
世人梦幻泡影亦露亦电,如泡沫聚散转眼间便破灭。
这条翻山越岭的路,注定要劝退许多人。
师傅一直告诉自己,等到了炼气境就能来万诡湖钓鱼了。可今天又讲,炼气境方为修仙开始。
路,还长着。
鱼,也得慢慢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还得加把劲修行变强啊!
赵贤衷接剑,抱拳道:
“请师傅指点弟子,待飞剑术成,再探海陵!”
……
一晃,七日过。
这天修行结束,赵贤衷从塘边返回了居住的泥瓦房群。
有了前进方向,那就不能再悠闲下去,得想办法尽快达成进阶条件。
越早摆平麻烦,心里头越是踏实。
龙王印、鸳鸯情谷……
这两件事,得挨个处理掉。
沿河闲走,晚霞红艳接连天,火烧云的美丽色彩,将大地亦是渲得通红。
刚才的修行课里,师傅说自己掌握的差不多了,掌中问仙和枯荣棍法,需要的一样,都是更多实战经验。
言下之意,你可以出山了。
“哎呀,才歇了多久呀,又要出去了,今晚可得好好陪着幻梦……”
幸福一家没有晚练的说法,几个大孩子帮衬着幻梦做完晚饭,就会聚在一起,玩耍过后再各自入睡。
柳九歌来此做客,自己这个当大师兄的也没好好招待,而是当了个甩手掌柜,把事务尽数交由师妹幻梦。
她的心性,比别人要沉稳许多,持家风范十足。
相应的,她也摒弃了许多娱乐。
在赵贤衷看来,这就是自家师妹的性格,稳得让人心生怜爱。
若说赵贤衷在这个世界能有谁信得过,除了师傅,那就只有这位幻梦师妹。
相处三年,总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甚至还孕育出了些许别样意味。
她不点破,说是为了在其余孩子面前需要维持威严,赵贤衷自然也没有挑明的心思。
但是,倘若平白无故,又怎么发展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这世界,可不像穿越前那么开放……
大家都是被沈守玄这老头,搭在一条线的无根无居者。
岁月安好,彼此作伴……
也不错?
没有师傅投河镇诡这档子破事就更好了。
有个包袱压在肩头,赵贤衷实在很难去当个长久的垂钓闲人。
步子,悄然落在了村子边。
赵贤衷视线僵在了某个位置。
不好意思,收回前言——摒弃许多娱乐那句。
还有柳九歌……
蛇仙子你人设崩塌了好吗!
两位女子,居然在带着那些孩子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幻梦是鸡妈妈,张开双臂,俏脸板得一本正经,保护自己身后的“孩子”们。
柳九歌则当起了老鹰,步履轻盈,未用半点灵气,仅靠自己矫健身形,探手抓取“小鸡”。
她比幻梦高出整整一个头,比起赵贤衷也毫不逊色,身材笔挺。
而且……
以某对极具视觉冲击效果的存在来讲,柳九歌当真做到了灵巧与沉重并存,全然影响不到闪转腾挪。
反观幻梦……
她要是真当上“鸡妈妈”,“小鸡”指定得饿死。
所以这就是大妇持家的实力吗?
短短七天,柳九歌便融入大家庭了?
看着如此温馨一幕,赵贤释怀地笑了,各种思绪也在无形间得到抚平。
确实不错。
在外打拼归来的丈夫,心事重重的去钓鱼解闷。
回到家中,看见女眷与孩童玩乐,一派其乐融融。
明知即将再度远行,可至少有了些盼头。
赵贤衷倚着桥栏,不忍心出声打破这份美好。
不对。
那幻梦和柳九歌到底谁才是自家女眷?
在想屁吃呢!
“抓到你啦!”
柳九歌一个变向,足尖点地,往左身形立刻朝右前突进,借着力道转身,手拍在了鸡群中间的女孩肩头。
目光斜瞟,发觉赵贤衷不知何时出现,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等人打闹,当下甩手,冷起个脸,略微感到窘迫。
羞粉,在其脖根处出现。
在她通往领口下方的位置,如旭日般,冉冉升起精彩色晕。
晚霞彩红,顿时黯淡无光。
哈,她也觉得自己人设崩塌了是吧?
赵贤衷无意损她,任由她装作镇定跑开,冲着幻梦招手说道:
“师妹,师兄又要出山了,宗门事务还得继续靠你打点。”
其余师弟妹自觉溜号,腾出空闲场地。幻梦俏脸忽地涨红,凝脂似渗水般诱人,眼神闪烁不定,像是要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怎么啦?”
“那个……”幻梦深吸口气,小手拽住赵贤衷的衣角,星眸水雾涔涔,楚楚可怜:
“师兄,今晚……我们谈谈心?”
“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