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漆章(求追读~)
孩童们围坐草丛,好奇张望。
年龄最大的那名男孩,面对着高耸土包,拿着树枝试探拨弄。
“三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哦,我在掏蚁穴。”被称为三师兄的男孩,神秘兮兮地比了噤声手势:
“先拿棍子进去撩拨,你们看,是不是蚂蚁都出来了?不过要小心,蚂蚁就喜欢往衣服里摸索,咬的人痒痒。”
老三愈发兴奋,连声招呼:
“快打水来!我们捉蚁后玩!”
……
“话说,师兄……”
“怎么啦?”
幻梦趴在赵贤衷宽厚的胸膛上,葱指有意无意地在他锁骨处画着圈。
从回来那天算起,足有七日。
赵贤衷白日修行,夜半笙歌,时间排得充实满当,忙中作乐,也算惬意。
“你和这位柳姑娘是何关系,怎地这次外出没几天,就带了个陌生姐姐回来。
她可真好看呀,要是我也能像她这样就好了。”
画圈的指尖,稍许用了点劲道,浅浅地留下一道凹印子。
咦?
怎么感觉嗅到了一股危险味道?
出于求生欲,赵贤衷快速作答:
“像她做甚?傻不拉叽的,打架第一名,还是我们幻梦师妹好。让她管账带娃,能安排得这么明白吗?
柳姑娘就是做委托时碰巧偶遇的人,碰巧聊的投机,碰巧带回来的。”
幻梦眼珠子狡黠转动,闪过一丝坏笑:
“可我怎么听她说,她之前与你还发生了点趣事……”
呃……
忘了柳九歌在这住了好些天。
就凭她那蛇脑子,怎么可能瞒得过幻梦?
改编可不是乱编,自己没使用讹兽口语,想糊弄幻梦可比练功难多了。
不过……
对师妹使用这招数,好像也下不去手来着?
在年纪小于自己的师妹面前,赵贤衷愣是背脊发毛,说不出话。
幻梦见他窘迫,叹了口气:
“好啦,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师兄滔滔不绝,意气风发。
瞧瞧你这样子,还笑人家傻呢,自己都说不出话。
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木讷的笨蛋哦!”
这套组合拳给赵贤衷打得云里雾里,自家小师妹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口才了?
他简直是目瞪口呆,不管用毛骨悚然,还是瞠目结舌,都无法完整体现出赵贤衷现在的心情。
柳九歌和自己到底有半毛钱关系吗?
赵贤衷思定:“听你的。”
“嘿嘿,师兄害怕我变成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种,会说点任性话的模样。”
赵贤衷捧起她的脸,如捧起明珠般吻了上去:
“不怕,最多有点猝不及防,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幻梦师妹。”
“那就好。”幻梦眼神闪躲,飘忽不定,兀自沉默,情绪迷离低落。
嗯?这是怎么了?
不行,这话题得绕过去。
他决定扳回一城,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不说这事,回来这些天还没好好陪你,那柳姑娘终究是外人,不提也罢。
幻梦师妹,你可曾听闻过火漆蜡?”
听到陌生名词,幻梦来了兴趣。
她乖乖坐直,两条水蛇般的藕腿向后伸张,双手抵住赵贤衷肩头,黑亮青丝如瀑垂帘,好奇问道:
“有新花样?师兄总是能带来点没见过的把戏。”
赵贤衷取出个早就雕刻好的石刻印章,上面竟有着栩栩如生的幻梦笑颜。
Q版大头,将其眉宇特征捕捉得淋漓尽致。
她没见过这种人像,却依然能看出来,章上刻的是自己。
臭师兄,把人家贴身收藏吗……
幻梦翘起小嘴,心下却是盈满欢喜。
她顺从地任由赵贤衷扶着自己离身,走下床,取过纸张与蜡烛,还有个临时做出来火漆勺。
“师妹你看啊,这玩意是这么整的……”
……
柳九歌觉得,自己最近总是闹出点让人误会的事情。
赵贤衷把自己带到幸福一家,日子过得倒是太平,这里的孩子们活泼可爱,并无坏心,不会因为自己蛇妖的身份产生排斥心理。
还有幻梦。
柳九歌修行千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和自己聊得来的少女。
师傅虽然人挺好,但她实在……太狐媚子了。
蛇仙子属实招架不住。
可这赵贤衷……
她倒不觉得赵贤衷人有问题,是别的原因,让柳九歌心烦意乱。
这人白天在他师傅那闭关,不见踪影,说是要术法大成,相邀自己前去彻查祸诡。
沈守玄她是没机会见到真人,不过听赵贤衷安排的详细周到,言之凿凿,柳九歌便暂住幸福一家,等他闭关结束。
但是……
赵贤衷与幻梦晚上同住一屋,每逢夜深,总有怪动静。
为此,她真闹了不少笑话,以至于看到赵贤衷,就会产生些古怪幻想。
主角倒没有她自己……是赵、幻二人的。
人类……很喜欢做这事?
呸!
九歌啊九歌,人家师兄妹怎么相处,你这么八卦做甚?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所以我还得加倍努力的修炼静心之道!
结束一天打坐,柳九歌边漫步,边思索,打定主意,万万不可再生好奇之心。
走到泥瓦房前,烛光将人影映在纸窗上,屋内两人腻歪贴合在一起,偶有笑声传出,还伴随阵阵燃物烟味。
蛇类,对烟火最是敏感。
柳九歌一愣。
鬼使神差之下,她凑近窗户,屏息倾听。
动静古怪……
这天。
柳九歌彻夜未眠。
……
雄鸡报晓,东方既白。
赵贤衷走出泥瓦房,用力伸了个懒腰。
昨晚操劳辛苦,火漆章做完,师兄妹还有加练项目。
幻梦还没醒,自己离开床榻前,还能瞧见她那意犹未尽的笑容。
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与柳九歌初次见面,她为何会说自己元阳旺盛。这不是形容童子的吗?我算哪门子童子啊?
入精六重,还在磨砺躯体外在,赵贤衷暂时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阴阳玄变,柳九歌是如何判断的,他也弄不懂。
想九歌,九歌到。
吱呀——
蛇仙子打着呵欠,疲倦写在了脸上,玲珑小脚轻飘踏至草坪,如嫰芽般的玉趾光滑爽洁,润白指肚沾染不上任何一丝尘埃。
好啊!
草好啊!
野草长势真好啊!
像她这等境界的仙子,连吃食饮水都能免去,居然还会流露凡人的困乏神态,有趣有趣。
赵贤衷不出声,安静注视。
只见柳九歌走到小溪畔,捻起裙摆,睡眼惺忪地蹲下,捧起一手清水扑在脸上。
莹莹水珠顺着雪颈脖滑落,俏皮地钻进领子,又不甘寂寞般透过薄纱,呈现水迹。
罗兜紧贴的曲线优美,弧度傲人。
她抬袖拭去额角沁出的水珠,吁吁站起,一抹湿漉漉秀发粘在唇瓣,晶莹剔透,宛若刚刚采摘的樱桃。
仰首望天,眯缝着杏眸,似乎还沉浸在水流清凉,蛇性喜好,久久未能回魂。
所幸赵贤衷现在处于贤者模式,而且也不是啥没见过世面的雏鸟,目光长凝,扪心自问,纯纯艺术角度欣赏。
冲洗过面容,柳九歌转身欲走,这刚一回头,就看见了赵贤衷盯着自己看,脑海不自觉浮想起昨晚窥听的内容,脸庞还没有来得及用灵气催干,立刻又蹲下捧水。
“咕咚咕咚——”她深吸口气,又见蛇仙子贯有清冷风貌,淡然道:
“赵公子,修行讲究清心寡欲,抱元守一。如此消磨精魄,对未来不利。”
赵贤衷哭笑不得,存心逗弄她:
“柳姐姐也想跟我学做火漆章吗?”
柳姐姐的称呼,是有样学样模仿幻梦的,赵贤衷感觉叫起来没啥心理负担。
有一说一,她年纪足有千岁,姐姐都算喊年轻了,下次戏耍她可以试试看喊柳姨。
粉拳攥紧,冲过来就捶,柳九歌恼道:
“什么火漆章?听不懂你们人类这些玩意儿!
你闭关结束没,几时出发?”
“马上马上,柳姐姐饶命!”赵贤衷抱头求饶,她的拳头没用力,就是做样子罢了,真要使劲,几个小赵都不够柳姐姐霍霍:
“我正好要和你说这事,师傅说我新术法练的差不多,可以出宗了。另外,他想找你单独聊聊……”
柳九歌拳头挥到一半,僵住不动,疑惑道:
“找我单独聊?沈前辈要聊什么?”
赵贤衷两手一摊,笑着说:
“他不告诉我,可能和祸诡与大坟有关?等你聊完,我们就出发。
柳姐姐,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