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澜难平掌中玉
微澜的心,陷入了谷底。
这里是水域。
本是身为水灵圣体的微澜任意纵横之处。
此刻却莫名产生了一股绝强的压力。
全然无法动弹。
一切,都是因为身边的这圈红线。
她曾见许煜丰用过的。
红线不断收缩,甚至将微澜从化水状态中逼出。
陨落,是微澜来时就考虑过的。
不,甚至是服下参灵草时就想到的。
这并不是令她心如死灰的原因。
而是自己高看一眼、甚至已当做茫茫修仙路上,可以结交的朋友。
此刻却损毁七宗极为重视的灵田、偷走了灵种。
甚至还为了灭口,要杀死自己!
背叛七宗的叛徒!
背叛自己的叛徒!
而自己对这样的人,却毫无办法。
无尽的愤怒,只能沉入无底的深渊。
哀莫大于心死。
“你仗着自己的功法奇诡,利用参灵草拔升灵力。”
“竟然铸就了非同一般的道基,实在已是造化。”
“却不稳固道基,还在自己暴露危险之中,实在暴殄天物。”
许煜丰枞至微澜身边,神识扫过,查清其体内情况,不由微微一叹。
“要灭口便灭口,何苦废话,做给谁看?”
微澜此刻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心中腹诽。
果然,许煜丰再一次拔出了刀。
只是这一次,缓慢而吃力。
“倘若早来一步,或许可以胜过他。”
微澜心中轻叹,只恨自己乍然突破,掌握不熟。
但随后,她便发现自己只是想多了。
“凶心镇仙凡!”
一股苍莽之气,狠狠镇住了微澜的神魂!
其中的浩大、广袤和压力,绝非那圈红线所能比拟。
“怪不得他如此吃力。”
微澜的心中似乎有了波澜,自己,竟还是不一样的吗?
需要动用如此伟力?
倏然,她一双美丽的圆瞳收缩。
这股磅礴的压力竟然透肤而入,渗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原本有些波动的道基在这股压力之下,竟然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腹部被许煜丰透体射入了一枚物事!
直达丹田!
扑通!
丹田一颤!
宛如种入的种子发芽,枝干顺着经脉,将稳定的道基进一步固定,同时扩充着经脉。
许煜丰收刀回鞘!
微澜顿时感觉身边一松。
反观许煜丰,面色稍微有些委顿,显然方才镇仙凡那一刀,已将他的灵力几乎耗尽。
“现在好了,你也拿走了一颗升仙灵种。”
许煜丰将凶心绝刃往腰间一插,笑了一笑。
微澜运起水波,将许煜丰托住,让他稍泄劲力,专心回气。
她不是看不出好赖的人,方才许煜丰显然是为自己稳固道基。
为此甚至还消耗了一枚特意取来的升仙灵种。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一颗跌入谷底的心,又格外欢愉地跳跃起来。
“等。”
“等?”
“闹出这么大阵仗,连灵田都毁了,当然要等。”
微澜明白了许煜丰的意思,只有在第一现场,才能有抢先发言的机会。
“倒是你,不挂心你的同门吗?”
“还是快走吧。”
许煜丰已经调息完毕,只要能斩出一刀,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怎么可能不挂心呢?
为了自己的道心,微澜几乎已经弃师门不顾了。
早知眼前的男子化解得这般轻松,自己何苦来哉呢?
微澜全不在意自己道基的提升,心中除了许煜丰的安危,只有同门的处境。
却故意不去想,为何是这个顺序。
此刻许煜丰解围,自己再留在此处似乎也没必要。
但莫名的心情,却让她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离开。
微愣半刻,她轻翻手腕,掌心之上涡流凝聚,一丝精血自掌纹泌出,混入涡流,竟然形成了一块水蓝色的漩涡玉佩。
其中夹杂着一丝血红。
“这个你拿着。”
微澜将这块玉佩递给了许煜丰。
水灵血玉,修习沉波化水诀的筑基修士,可以用水灵圣体的一滴精血,混合水灵真元铸就的灵器。
辟水定浪,畅游水域。
许煜丰看着手中的血玉,再看看化水遁去的微澜。
似乎在深蓝的水中,看到了两抹嫣红。
像极了情人双颊的羞涩。
火性侠心的率性女修,在某些时候也会害羞。
仿佛就是卡着微澜离开的时间,灵田上方的水域,犹如天上云朵被风吹散,缓缓散开。
身着青绿仙衣,肌肤如初冬雪色耀目的女修自散开的水中出现。
不沾一丝水迹。
好巧不巧,来人竟然是许煜丰的师父。
真仙宗,云玦仙子!
“此处灵田……”
看着灵田惨状,和站在两截尸身前的许煜丰,云玦仙子沉吟。
“是此人损坏,弟子已将他斩了。”
许煜丰没等云玦说完就随口接茬。
“我已知晓。”
云玦已经看出,尸体生前已筑下道基。
筑基期修士混入大比,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灵田毁坏,乃是动了七宗的根基。
“你且去吧,我有定夺。”
她饶有深意地看了许煜丰一眼。
“此物你拿去,装些在仙府遇到的灵物奇物。”
许煜丰点头正欲离开,云玦忽地又送来一古朴陈旧的石制手镯。
许煜丰伸手一触,指尖一疼,已经渗出一滴鲜血。
鲜血进入手镯,上面的云纹符亮起。
是一个隐踪匿迹的储物手镯!
许煜丰立时了然。
这个师父深不可测,竟然已经知道自己身怀升仙灵种!
这是要自己藏好。
“也罢,既然已有师徒之名,我再助你一次吧。”
这便宜师父,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煜丰心中的念头还未完,他眼前忽地云雾凝聚。
这可是水域之中,哪来的云雾?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眨眼,一盏茶。
他眼前的云雾又散尽。
而他竟然已经在一众大比的弟子群中!
“这人是谁,这云哪来的?是你们雾苍宗施法唤来的吗?”
“此处参灵草的归属已有定论,你们竟然出尔反尔,不怕道心不稳吗?”
“放屁!这可不是我们雾苍宗的功法,不对!这衣服,不就是你们真仙宗的人吗?”
许煜丰来得突然,众弟子没看清,就互相以为是彼此叫来的援军。
等到真仙宗的徽记一露,许煜丰又默默走到了真仙宗弟子的身边,身边的三同门一时有点尴尬。
“既然我们真仙宗多了我一人,参灵草应该要重新分配了吧。”
许煜丰看到眼前长势喜人的参灵草,顿时知道了这帮人围在这里的原因。
既然云玦仙子特意将他送到这里,总归是要帮自家师门争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