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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就是会有埋怨,就是会有悔恨,就是有欢喜,就是有勇气,在时间不断重复的告诉你之前,你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希望、绝望、抑或只是无感?
那么,时间告诉了你什么呢?
它其实一直在告诉你一件事:过去。
在他身边死掉的人,没有什么尸体是可以完整的留下的,除了这一具尸体,这一具尸体叫做:他自己。
缝缝补补,又是新的篇章,又是新的完整了,不过这些构件“完整”的零部件到底是如何来的呢?
“尸体”确实活下来了,不过躯壳里只剩悔恨了,那,他在那美好的幻境里失去了什么呢?
空旷的洞道里,“东一块西一块”的师兄弟们告知着他答案,自己流血的嘴角,粗大的牙缝里好像还塞着“尸兄”的牙哩!
“明明已经采集完了啊,我们不是在宴会么?”一句不知所谓的呢喃,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好兴致,霸业再吃一块。”娱乐的大胃王比赛,无一不是美丽阳光的笑,欢呼的加油预示着青春才子佳人们美好希望的未来,可是现在响起在脑海里的回忆声,究竟是什么呢?
“快住手啊!霸业,”想呕吐出鲜活的师兄弟们,可能吗?
我是该死的人,我吃掉了他们,呕——诶!呕——
排尽一切腹腔里的东西,鼓起绝望的勇气,带着无可再失的希望,走完这最后五里路,最后五里断肠亡魂路。
到了,看见了,希望,是希望么?那棵树?那些果子?好东西,好东西,很好的狗东西!
不是为了你,我会是这样啊?
为了你的几个果子,我的师兄弟都死了!
看我一刀毁了你!!!
可是他哪里砍得到,见到这样的一个狂人,各家势力都尽力护住神树。
可是就算他无比疯狂的突破了防护又如何?
他砍不动啊!
无穷无尽的攻击,怒吼出他的愤恨,凌厉的攻势,震撼观者的心魂,嘶吼,将喉咙都撕扯出来的吼,挥刀,就算是自己魂魄也因此受损,四分五裂又如何,神树?
给我倒下吧!
但这攻击实在是无力,刀刃劈在玉树之上,没有任何实在的触感,就划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仿佛在嘲笑霸业,或者连嘲笑都不是的无感。
看清了神明与凡人的界限。
看清了玉树镜面上自己丑陋的面孔。
而现在霸业看清了自己的愿望:承认过去、承认错误、承认自己只是要做神的愿望吧
可是,霸业无法承认自己的过错,无法让自己从这段时间里过去,毕竟只要看见自己的面孔,他的悔恨就是无限的。
要是,我不去就好了,
要是,我不修仙就好了,
要是,这世上没有法力就好了。
要是我们没有利欲熏心就好了。
到底,在这力量至上的世界里,越追求希望,未来就越凉薄啊。
什么时候可以温暖一下呢?
而他在千年的悔恨与思考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杀神。
2
无感的眼神再次看着霸业。
疯狂!只有疯狂的杀意才是对这孩子的最好回应。
将那张镌刻着无数过去亡灵的死亡之吻张大到极限,把这无知懵懂的小脑袋放入。
吭哧,给我断!
断的当然只能是他霸业的牙啊!
两只小手掰开他的上下颚,跳下来,看来还不会走路,他跌跌撞撞的,似乎是刚获得这两只脚丫,但是,不一会儿,他就适应了。
正当他想要尝试跑步的时候,仇人,采取行动了。
催发诛仙阵,各色各样的武器向这个孩童袭来,火焰做的刀刃,从他稚嫩的脖颈两边砍来,彭,他百丈范围的周遭一瞬间就化为火海,他整个人也是成了火人。
不过,这火人的火焰皮肤正在从头开始脱落,露出他原来的模样,而他的模样眼神还是那样,无感。
“他妈的还笑!!!”越是无感,霸业就越觉得被嘲笑。
还没完。
这孩童向前踏出右脚,右脚落下的地方,泥土里猛地冒出一只金石做的手,牢牢抓住他的脚丫。
想要与他向前的想法作对。
但是这样无力的东西怎可能将他的意志阻挡半分?
这金石的手破碎了,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只会是金石破碎的下场。
看着他肆意张望的样子,愤恨千年的霸业长老又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他可以逃么?
就像之前被他追杀的功成那样。
不能啊!
这个孩子对他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没有,他就连恨都不恨他啊!
不过,在无目的的探索之后,孩子的步伐有了方向——功成。
一声冷笑过后。
“喂喂喂,小鬼头,你看清楚,对对对,就是这里,这个老骨头,你应该在乎吧?”
无力的功成便像是一只烧鸭一样,被霸业提着头,而霸业那一张流着毒血的肥脸也在一旁吐露出杀意。
有着人头尾部的屠刀已然架在功成的脖子上,只待下一个念头,就“待头重逢”了。
无感的表情还是无感的表情,不过行动确实不一样,他原来还在那里的,可现在突然就在霸业的跟前了。
霸业抬手便要砍向手里的“烧鸭”,屠刀脊骨发亮,看来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凝聚灵力,就差猎物来释放了。
而那猎物便是那个孩子啊!
结结实实的命中了幼小的身体。
“有效果!”孩子的身体挡在了屠刀与功成之间,而他的背部也因此受伤,一条细细红红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脊骨上,霸道的力量将受击的两人轰飞出数丈之远便被一堵金属墙给挡住了。
霸业袭身上前,手里的屠刀已然爆发不一样的气势,飘逸的刀尾秀发与黑暗融为一体,似乎是从空间里面甩出来的。
连绵不绝的砍、劈、刺、挑,每次都会在这幼嫩的身体上建功立业,建立他霸业的业,一道道的血痕编织出一张名为怨恨的衣服,“温柔”地披在孩子的身体上,仿佛在说:天气凉了,别感冒了。
“连防御都不会吗?神!再不屑防我,就去死吧!”紫色的毒液飞舞在空中,有些溅射到了功成的手臂上,恶劣的伤势开始漫延,功成发出没力的惨叫。
“小宝贝,不知你会不会,反正快打他啊!”感受到被荼毒侵蚀的肢体传来的死亡气息,脑海里不由得想象出:
这个孩子殴打这他妈的该死的肥比屠夫的画面来!!!
疼痛的朦胧里,有东西格挡住了攻击。
稚嫩的手臂一把捏住该死的屠刀,随后一拳击打在那流毒的肚子上,肚皮拧巴了,霸业整个人炮弹般飞出,而屠刀,也被夺走。
“好像要晕了,不行不行,没看见那个疯子死在我的面前,不能晕!”
毒素已然漫延到了功成的胸口,但由于之前诛仙阵的影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死去,那种无力感,太可怕了,就跟鬼压床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个鬼很是幽魂、很是诱惑、毕竟是自己的妻子的模样嘛,不仅如此,好像还有自己的女儿,女婿呢。
那里可是太美好了。
但,
功成心里有更重要的,有更让他爱恋奋斗的信条——活着的这个娃娃比死去的金秀、彩凤、狗蛋加起来都更重要。
我要活下去,死神也得听我的,不然就给我去死!
不知是不是神明就在他的身边,惧怕了他的“神威”,奇迹发生着:魂技,只有当个人的某种情感浓烈到了极致才会出现,它是这个灵魂的体现,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历史上不知多少名人就是靠着魂技渡过了自己的天劫。
而他的那种责任感,那种不甘于悲剧的斗志,那种重新获得了家人的幸福,让他:“我要动,”无数的灵感思绪在他的脑海里碰撞,为的就是希望的答案,“对!就是灵力的流动!给我动起来吧,灵力,给人欢喜又给人伤心的东西!”功成站起来了,致命的毒素被他排出体外。
嚄诶!一口脓血吐出,踉跄的站起身来,把自己从玄黑的洞道石壁上扣下,杀意再起的望向百米外的猎物。
而本应毙命的猎物带着诡谲的气息啊。
“居然觉醒了魂技,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老头还可以蹦跶多久!”催动诛仙阵,处于石壁凹陷处的人形已然是一个肉袋子了。
霸业闪现到了功成的背后,同时两个肉袋子吐出的火焰向功成的正面袭去,滔天的火焰,满上整个洞道,一面火焰的墙体,带着无数的尖牙利爪,要将这小小的人给吃成灰烬。身后两道霸绝的刀气,十字交叉地将热浪撕裂,要把这老者剁成四掰。
功成那里有一点慌忙?不紧不慢缕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跟不怀好意的火海焚墙来个无间隙的接触。
火,是喜欢他么?还不仅没有伤害他,还绕过他,向着刀气而去?
不啊!刀气也叛变了,不仅是火,刀气靠近了功成之后,也绕了个圈连同火一起,攻向霸业了!
这突变的反击,来势凶猛神速,难以招架。
霸业又移形换影了,而换位的那个肉袋子破碎了,变成了灰。
“还是偷袭吧,不知他的魂技是什么原理。诛仙阵,暗!”阵内突然迷雾涌动,刚刚行动起来要偷袭的霸业,突然腹部又中一拳,“这个触感,是那个小鬼。”不过到底是千年的狐狸,同样的攻击难以奏效,自从上次意外受击后,霸业就给自己使了个法术。
只见他的肚子破了,喷出许多毒血来,而他的肠子也爆射而出,直至功成的面门。
功成还是悠然自得,毒肠子不能接近他的脸面一尺距离就被什么东西给格走了。
功成清楚自己处境,他不过是操纵着或是说指引这着那个孩子的行为,让那个孩子去攻击,至于他自己,实在难办,可以站起来就是奇迹了。
他不过在赌而已,将自己的灵力外放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他可以感知这空间,同时也可以使用魂技来操纵这有自己灵力的空间里任何灵力的流动,这样他确实安全,但当自己的灵力枯竭时,他就再无威慑死亡的本领了,不过在赌而已,赌他霸业会先败在娃娃的拳下而已。
霸业不知道么,一点都不知道么,不,他知道,知道了一点,极致拉伸但未中目标的肠子告诉他:灵、力、流、动。
肠子是收不回来了,那就断掉,我可是还有治疗师的。先试试你这老头的魂技可以持续多久吧,应该不会有一个时辰吧。
功成的脚下的地面猛地有四根柱子往天上捅,说是柱子,更像是牙,上小下粗,而且随着长度越来越粗,这四根带着晶体锯齿的利牙不断蚕食着功成的生存空间。
但不一会儿,牙齿长歪了,它们往四面八方长去。
当功成指挥着娃娃去锤爆霸业的头时,霸业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金属将他包裹住承受住了这巨力一击,反而借助这力道飞遁入黑暗里,无影无踪。
功成大惊,现在他就像是一个瞎子,而敌人只要等,等到他的灵力因为预防攻击耗尽之时,这时再出击就可以干掉自己了,那时就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难啊。
可是霸业是那样的无趣的人么,诛仙阵攻势全出:焦雷、化风、焚火、蚀冰、盲光...各色各样,个个都是有自己思想的精灵,变化着形态,配合着队友,对着功成展开无穷无尽的攻势。
功成那里有心思去指挥那个孩子了?他自己要是分神一瞬,便是死!
从黑暗里攻击的浪潮无垠无尽的袭来,死亡的迷雾再次覆盖住了功成生命的光亮。
“你自己要活下去,一定不能再白白挨打了,”麻木的根据自己灵力的反馈来格挡袭击,心里已然把死亡当做呼喊灵魂的安眠曲,但有些东西终是执念,难以放下,而最后要说出来的遗言绝对要意义非凡:“自己被打就一定要打回去,打到他不会打你为止!”
“老头,讲够了没?”一刀斩下,本来誓要枭首,但却被羸弱地格挡了,只得在年老的背上写下一个丿字。
侧眼看了下顽强的老者,胜者露出一丝怜惜。
“顽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