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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就可以这样消失呢?
功成踏水而去,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什么符箓也用上,什么法术也不再保留,尽一切可能要救回自己的儿子。
“噌。”一声寒芒破空,只见左右崖壁各刺出两柄利剑,四个夺命的凶物就要将锐犀的头颅取下,是渡还活着!功成的儿子还活着!
功成心里顿时又有了希望,“渡是神啊,不会被杀死的,是,是的!管他锐犀是什么能力,他刺不破我儿子的皮!”
可是锐犀还不愿意去地狱呢,即使它的头颅与身体快被崖壁利剑切下,它还是要动一动腿,卯一卯劲,将自己的长角再刺进几分啊。
哪里可以让它这么顺心,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猛地撞在了它的身体上,给予它最后一击,将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来者是谁?
吱鸭,李煌是也!
原来李煌在天上寻找功成父子二人,结果刚找到,渡就被顶飞了,他一见到自己的小恩人被钉在了瀑布下,急忙要攻击锐犀,渡与李煌配合起来,这一击便结果了锐犀。
不知为何发疯的锐犀死了,那渡的处境呢?
锐犀的尸体没有灵力的支撑,便沉入了深邃的潭底,渡颤颤巍巍地拔出插在自己胸口上巨大的犀牛头,向前走了两步,倒在了跑过来的功成怀里。
......
渡睁开了眼,是在河滩上,在功成的怀里,胸口一个大洞,从这个大洞可以看得见功成的大腿呢。一旁的吱鸭李煌虽然鸭脸做不出表情,但是悲伤的情感还是止不住的从他的鸭眼里出。
“老、爸,我好像有点困。”
“不,不要死,不要死了,不要再死了,我受不住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啊,丢下我一个人,好孤独啊。渡,老爸不许你死,你一直都好乖的,老爸也没求过你什么,不许死,活下来,活下来好吗?”
“老爸,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我看着不好受,为什么呢?”渡满嘴流血。
功成已然是一个泪人了,李煌巨大的鸭头上也挂着好几颗泪珠。
“为什么,为什么的?”
无数的画面从功成的脑海里面闪过,脑海拍出一波又一波的浪花,千万浪花是无数刻在灵魂的回忆。
2我妻之死
“成哥,我要死了,你找个人过,好好过,有你在我身边,我这一辈子很幸福,真的,你没亏待过我,我爸妈早亡,要是没有你,我说不定都被人抢走、卖到青楼,我真的好爱你,能跟你有着一个女儿,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找到一个向我们这样爱她的女婿,好幸福。成哥,你不要流泪,好不好?我看着不好受,我要去找彩凤跟志坚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修士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去得了山里采药?你不想说,我不会问的。成哥,答应我,一个人好好活下去,不要这么早来见我们。”
功成紧紧握住妻子金秀的手,想要将她的的生命留住。
可是不行啊,妻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女儿女婿的接连死去,这个平凡的女子,终于忍受不住,身心都挺不过煎熬了,但她最后将想要说出的话都告诉给了她最爱的人。
“不!别走。”
深情相望之后,金秀紧握功成的手,将自己的一切、一切回忆、一切唠叨、一切担忧都告诉给他。
金秀的手不再有力地从愣神的功成手中滑落。
“金秀!”
3女婿的墓前
“金秀,少哭点,这些年你哭的太多了。志坚头七也过了,该安息了。”站在女儿的墓旁边、女婿墓坑前,功成安慰妻子道。
可是妻子已然有些呆愣了,盯着坑里面的棺材好一会才将泪脸转过来,眼神是那么像从前的一个瞬间,他,功成,第一次遇见,她,金秀的那个瞬间。
功成将妻子的头埋入自己的怀里,坚定决然道:“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4志坚之死
眼前已然是一副残躯,残躯是被一个老熟人搬回来的。
只见:
老实的面容已经失去生命的色彩,惨白,大大的双眼还未闭上,似乎这个人死前有什么遗愿,瞳孔中没有光亮,无神地望着什么东西,可是不能看下半身啊。
下半身已经没有了,不知道被野兽叼去哪里了。
那么这幅残躯到底是谁的呢?
残躯边上痛哭的老者便将答案告知。
功成一只手盖在女婿的眼上,让他瞑目:“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走了呢,连个根痕都没留下。”
“志坚啊,你教教我,你教教我怎么去跟你娘说啊!”
“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是孤苦一个人,遇到彩凤真是这狗老天给你最后的福气啊。狗老天,狗老天!你给我的灾劫还不够多吗!我不逆你你还来劲了吗?昂?!!”质问苍天,功成将心里的愤怒不满说出。
志坚是害病死的,一种名为衰病的病。
但是高论说完,自己还是要面对女婿的残躯,无力的功成就连女婿的下半身也找不回来,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自己本来是觉得女婿可以自保,才放心让女婿进山采药的。
可是当你自认为对世界了如指掌的时候,世界总是会以强奸的方式让你的认知得到提升。
世上有谁可以事事顺心,处处如意呢?
5女儿之死
“志坚,节哀,彩凤跟饱饱实在是意外,怪不了谁。”功成安慰女婿。
可是女婿抱着妻子与死婴的尸体不说话,好一会,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的泪已流干,红着,似乎在问: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这样冷静?
可是志坚快哭坏的双眼,能否看出岳父脸上的痛苦呢?
瞪了一会儿,他看出了,想要道歉,可是志坚,可是志坚,可是志坚是一个哑巴啊!他只能:“啊无诶啊额呃呃。”
功成摸着女婿的头,任由志坚抱住他的大腿再次哭泣,“好了,好了,咱们三个还得好好活,还得把你妈接回来呢。”
6祈福未来
“爹,等这孩子长大了,您和娘动不了,我和他爹,三个人一起侍奉你们。”摸着大肚子的女儿满脸期待与幸福跟功成说道。
可谁知道,她与这孩子日后会失去体温呢。
功成不知道,彩凤的母亲金秀也不知道,给孩子取名饱饱的志坚哪里知道:他的孩子出生是一个死胎,连一口奶也没喝到啊,他的老婆更是难产之后,接受不了事实,心梗死了。
功成道:“好,我女儿有这个孝心就好。”
7许愿未来
“金秀,哥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哥要娶你,让你给哥生娃,哥要照顾你一辈子!”
“好,我相信哥。”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依偎在男人的胸前,微红的耳尖传达满怀的幸福,安心闭上的双眼里是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8未来再起
一个落魄的时间,功成伴着清辉冷月,颤颤巍巍地走。
他逃离了厮杀的战场,他应该已经被宗门除名了,不过自己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没人在意就是了,接下来他要过活自己的人生,不再为他人卖命。想起来,自己这么些年,一直闷在山里,除了修炼以外的事也没干过呢,想起来几十年的人生似乎好无意思呢。
“呜呜呜。”是一个幽怨的声音。听见有人来了好像就停下来了。
功成一看。
他忘不了了,再也忘不了了。
金秀跪在双亲的墓前,那个回头,将冷月揽入泪中,无言的清容,言说无尽的伤戚。
9现在
功成,一事无成。
回忆的浪花消失殆尽,不见生命的光彩。
回忆只有一瞬间,但却十分的漫长,一百二十年的人生里,似乎什么也没有留给他,但有最快乐的事吗?
希望的眼,这个孩子就带给功成希望,功成将孩子举起,对着还未消散的天光,仔仔细细的查看,将他的面容刻在自己的心里,将他的生命宣告与世界。
打破绝望的希望开始,劫难渡过。
“bapa。”
“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爸耙。”
“对对对,是爸爸啊,我是你爸爸啊。”
“爸爸。”
“对对对!”
“叫什么好呢。”
“渡。就叫你渡了,我的亲亲宝贝儿子。”
“渡。”
“爸爸。”
“渡,我的渡。”
10
“老爸原来过去是这样的啊,看着好难受。”渡想要想回忆里的功成一样,摸摸伤心人的头,好好安慰,让他不再伤心
可谁知道,他的手不够长,他便运动灵力将自己的胳膊张长,顺便将胸前的大洞补好。
“老爸,不要这样哭,我看着难受。”
“可是,”功成刚想说胸口有洞之类的话,一看,“...儿子你没事啦?”
“嗯。”
“你想吓死我啊!没事了,还装出这个样子来,你嫌我六十年阳寿长是吧,要吓死我才高兴?”虽说十分、百分、万分的生气,不过自己的宝贝没事就好,功成笑着嘴大骂渡。
“不是啊,渡被老爸摇醒了,还想睡嘛,所以才说困嘛。”这个小宝还是那么可爱。
“下次不许,”功成觉得气不过,还是要教训一下渡的屁屁,“快把屁屁伸过来。”
“不要,刚才要伸过去的时候就被撞了,再来一次老爸又得哭了。”
“那不就打了。我的宝贝儿子。”功成再次将渡举起,就着朝阳品味宝贝的面容、气息、声音。
将宝贝抱入怀中,用温柔告诉世界:“我的好宝,我的渡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