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投罗网
秦岳山闻言脸色一沉,他当然早有此种推测。
可这种事真正发生,还是让人很不舒服,毕竟,这代表着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相信。
尤其是,秦无定调查月隐花之事,只有高层将领才知晓,这对于一座城关的主将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古印王这一整套连环计,当真巧妙,以天魔绝息大阵诱杀秦无定,宗盟,旻大师,闻将军众人。
如果事成,对雪武关绝对是一个重大损失,还会引发宗盟暴动等等后续事宜,之后秦岳山回想起来,必定分析得出内鬼之事。
于是上下离心,秦岳山除了绝对心腹,再无人可信,对于雪武关的防务来说,几乎是毁灭式打击!
可妙就妙在,即便药阁之事没能成功,内鬼之事依旧萦绕秦岳山心头。
尤其是蛮族与大景之间的形式已经由隔空对峙慢慢变为实际摩擦,各种探子刺客层出不穷。
即便古印王下一刻率领大军攻城都不奇怪,可偏偏在这时候,一个不知身份的内鬼出现了。
秦岳山不敢保证自己选定的守将不是内鬼,这样一来,出牌和行动必定畏手畏脚!
“还有一月,蛮子第二次祭礼,一月之内便可功成,到时候蛮族战力大增,决战必定一触即发,内鬼之事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秦无定闻言点头,正想着应对之法,却见秦岳山忽然站起身就要朝外走,他连忙喊住:
“二叔!你干什么去?”
“搜魂!!”秦岳山语出惊人。
秦无定无奈摇头:“二叔何必白费功夫,古印王手握蛮神印,手段玄妙高超,搜魂之法可能完全没有作用!”
“那也得试试才知道,说不定内鬼会暴露破绽呢?”
说完,秦岳山气冲冲走了,秦无定揉了揉眉心。
古印王啊……古印王,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最令人费解的,就是放自己离开这一步,有何意义?目的何在?
回来之后,二叔并没有宣扬祭祀被他破坏之事,所谓的骄兵必败担忧根本不存在。
而且也不是秦无定自吹自擂,一个秦家四公子当人质,不比什么狗屁骄兵必败重要?
算了,暂时想不出来,还是先专注当下,明日先去问问旻大师天魔绝息大阵的具体细节,才能做下一步的判断!
…………
坐在将军府内,秦无定到现在还是懵的,看着下方被各种困敌法宝和阵法封印的将军,他头顶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清晨时分,二叔突然派人来找自己,说是内鬼找到了。
虽然内鬼元魂有过一次高深秘法伪装,但二叔借助旻大师和二哥手里的各种秘宝,成功揪出了内鬼!
“林参将?”
关键是,这人秦无定还认识,一开始蛮族北侵之时,秦无定正是与此人共守一座关门。
真说起来,两人还算是同生共死过一次,颇有些交情!
林参将闻言瞥了眼秦无定,神色莫名,最后还是低下头去。
秦岳山此时也有些气愤,能坐到参将这个位置,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心腹,该算得上是可以信任之人。
“林胜!你与我识于微末,绝不可能是蛮族之人,你为何要助纣为虐,还不速速招来!”
林参将闻言似乎是冷笑了下:“识于微末?那是秦大将军您的微末,却非属下的,若不是当年古印王救我一命,我早已冻死在雪原之上,至于助纣为虐?”
林参将抬起头,直视着秦岳山,一字字道:
“天佑十七年,当今圣上一统中原,建立大景,说什么昏君已死,圣君即位,结果秋月之时,湖西湖东二地旱地千里,蝗灾泛滥,致使流民四起,饿殍遍野,皇帝在做什么!”
越说林参将便越激动,满目血红的瞪着秦岳山和秦无定,秦觞三人:
“他觉得自己功盖万古,给自己修了一座天圣宫,那可是赈灾的钱粮,好一个圣君,好一个皇帝,而当时,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你们秦家人!”
林参将忽然大笑起来:“助纣为虐?哈哈哈哈,秦岳山,你也有脸说这种屁话?你这一身修行,不就是你们秦家助纣为虐得来的吗?”
秦无定听着与记忆有所出入的事情,下意识开口道:
“可湖州粮灾,恰恰是我秦家联合宗盟赈济,林参将……”
“呵呵。”林参将又看向他,眼神些许复杂:
“有时候我真怀疑,四公子你究竟是不是秦家之子,赈济?是,最后赈灾的人是来了,可有什么意义?我饿死的爹娘小妹便能回来?”
最后,林参将将目光又移开,垂下头去,轻叹道:
“四公子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们秦家和宗盟是为了赈灾?其实只不过是新朝刚立,朝中权力分配尚不明朗,而赈灾救民一事恰恰就是一个切入点罢了!”
秦无定一怔,却不觉得自己记忆中的父亲是个这样的人,思虑一阵后,又开口问道:
“这是古印王告诉你的?”
林参将点头:“是!我知道四公子想说,这是他想让我替他卖命的说辞,可那又如何?湖州天灾,朝中四方势力,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第一时间赈济灾民,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
秦无定又是一怔,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很清楚,林参将是被古印王蒙骗了,他未在言语,只是默默坐了回去。
另一边,秦岳山并未阻止两人的对话,直到秦无定沉默后,他才平静的开口:
“说一说古印王的计划吧,有我在这,你想自杀也没有可能!”
林参将垂头沉默,显然并没有打算招供的意思。
反倒是秦无定没懂,合着搜魂啥也没搜到?怪不得搞这么大排场呢!
于是他也这么问了,得到的答案是林参将元魂深处的核心记忆与命魂相连,一旦触碰,生机自我消散,旻大师也表示没有把握。
那怎么办?秦无定看了眼林参将,两人算是有点交情,不如他去套话?
但想了想刚才对方的态度,这招显然行不通。
局面僵持之际,秦岳山冷漠的声音传来:
“林小才,今年刚满五岁,前年你妻子带着他藏到了北边,我不清楚你与妻子是不是逢场作戏,但是这个儿子,总该是有些感情的吧!”
话落,林参将猛然抬头,目眦欲裂的盯着秦岳山:
“秦岳山!你敢!他只是个五岁孩童,你还是人吗?”
秦岳山轻笑一声迈步走到对方身前蹲下,神色淡然: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来管,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的性子,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林参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秦岳山淡然甚至带了抹笑意的面容,恶狠狠道:
“你就是个疯子!”
秦岳山神色未变,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你管那么多,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现在我们在聊你儿子的事!”
“我不知道……”
林参将与秦岳山死死对视良久,最后像是泄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
“我不知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的任务都只是刻画大阵,引起城中恐慌,若是能借此镇杀旻大师等人更好!”
秦岳山听着,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对方,许久才轻叹一声,又拍了拍林参将的肩头:
“这都不愿意说实话?也罢……”
林参将牙都快咬碎了,神色纠结不定,最终还是开口道:
“等等……古印王与我联系,靠的是城东一家茶铺,那是蛮族……蛮族暗桩,原本那里也有一座天魔绝息阵,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完成,至于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说完这句后,林参将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硬撑起的气势也消退下去。
等到修罗黑狱的人将其押下去之后,秦岳山才派人去那茶铺追查。
就在秦岳山拿起茶水准备喝一口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高声宣报:
“大将军!宗盟上水长者来访!”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秦无定觉得耳熟,于是问了下身后站着的柔柔。
“宗盟稻湖门掌门,豪门世家在宗盟的代表,常常走动与各方势力之间!”
稻湖门?
“就是强盗组织变成宗门的那个?”
“嗯,就是他们!”
秦无定无语,只能说宗盟真是离谱,宗盟各门各派,若是用正魔区分可能太过严重。
但以好坏区分的话,这“盗忽门”绝对是蔫坏的那一批,就这,还是宗盟的中坚力量呢。
“哈哈哈,秦大将军,又见面了!秦探主,近来可好?哟,想必这位就是破坏了蛮族古神祭祀的秦四公子了吧?久仰啊,久仰!”
上水真人这人都没走进来,先开口把几人都恭维和问候了一遍。
秦岳山与其打过不只一次交道,见状连忙让其打住:
“别说废话,你千里而来,所谓何事?若只是叙旧,那就赶紧滚!”
上水真人也不恼,笑嘻嘻的拱手行礼:
“秦大将军莫急,在下此来,当然是有正事要说!”
原本一直掉线发呆的秦觞终于回神,直接就是一句:
“你这小偷也有正事?怎么,家被偷了?”
上水真人神色一僵,很快又笑呵呵地道
“嘿嘿,秦探主说笑,在下此来啊,其实是赔罪的!”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齐齐看向他,此时说这种话,为什么而来再明显不过!
“月隐花和将士辎重一事,其实是我稻湖门所做,如今特向秦大将军请罪!”
秦岳山冷哼一声:“你还真不怕死,如此罪名也敢认下?”
上水真人似乎也真有些慌了,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哎,别无他法啊,在下昨日听闻千花阁被烧,还有上古凶阵降世,这不是害怕秦大将军怀疑这事和我们宗盟有关嘛!”
秦无定听着有趣,不禁问道:“那你就是承认拦截前线物资一事,是宗盟所做了?”
“诶!”上水真人连连摆手:“话不能这么说,秦四公子应该也知道,我们稻湖门是背靠世家,这事自然是与宗盟没有关系的呀!”
秦无定惊为天人,这上水真人还真是个无赖,身处宗盟,与世家合作,但坏事却又全赖世家头上,看眼下的情形,和他们秦家交情也不错?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天才?左右逢源这事可不好办啊,和墙头草只一念之差,待遇差别却大的很!
“行了,你所来究竟所谓何事,再不说,本将便让人把你赶出雪武关!”
话至此处,上水真人神色稍稍严肃了些,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实不相瞒各位……我们截流的月隐花和各种天材地宝,被人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