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挺直，扎个马步都不稳，还怎么报仇？”

　　“行了行了，今日我也乏了，去休息吧！”

　　“「闪身」是用来进攻的，你一直左右乱跑做什么？”

　　“来……向姐姐出拳，你那什么表情，还害怕我打你不成？”

　　嘭！！！

　　“诶？青山？？你没事吧？真不知道你一个化形小妖，为什么速度这么快，是姐姐失误了……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秦无定第一次因为装不善说话的小妖而后悔，在地上写道：

　　“不，我要修行！”

　　妘翩染默然，蹲在灰头土脸的秦无定面前，眼神稍稍失落：

　　“青山，你是不是不喜欢妘姐姐啊？”

　　少年左右摇头，头顶的灰都抖下来了些，模样可怜巴巴。

　　妘翩染酝酿好的情绪直接破功，装也装不下去了，随意抬手将少年满是灰尘的衣物澄净，笑道：

　　“好，那我们就修行。”

　　“我，自，己！”

　　妘翩染二话不说直接牵起少年，一边走一边道：

　　“那怎么行，像你这种小妖，就得有姐姐这样的前辈教习才行！”

　　青青池塘边，少年认认真真的扎马步，额头隐现汗珠。

　　一旁有个躺椅，妘翩染悠哉悠哉的吃着小食，叽叽喳喳道：

　　“青山，你觉得姐姐这座飞阁如何？漂亮吗？”

　　少年头都没回，似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妘翩染没听见回答，坐直几分，看向少年，有些不满：

　　“嗯？？姐姐跟你说话呢……”

　　少年这才转头看向她，但眼神里却莫名带了几分嫌弃。

　　“嘿！好你个青山，还嫌弃妘姐姐是不是？”

　　少年头摇的像拨浪鼓，妘翩染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站起身走近几分，敲了敲少年的头：

　　“妘姐姐我现在很不高兴，你该怎么办？”

　　少年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大字：

　　“我要学法术。”

　　妘翩染没听见夸自己的话，伸手将少年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连句好话都不愿意说，还学习法术？门都没有！”

　　少年似乎很讨厌扎马步，连忙写道：

　　“妘姐姐，漂亮。”

　　妘翩染这才满意，带着少年去修习妖法……

　　“青山…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人族那边去的吗？”

　　亭台楼阁，房檐之上，两道身影盘坐在那里，女子手边放着个酒壶，或许是正一起看星星？

　　唰唰声响起，妘翩染带着些许醉意，将“不记得”三个字拿起来左右看看，叹了口气：

　　“不记得？哎，不记得也挺好的，姐姐以前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后来她被一直特别凶的恶狗吃掉了，我亲眼看着，却阻止不了……”

　　“报仇！”

　　“姐姐打不过它，也没人能打过它……”

　　“我帮姐姐！”

　　妘翩染似是真的有些醉了，靠在少年肩头闭上眼眸，感受着夜风拂面，只是唔哝细语：“你一个……小小妖，能做什么？”

　　话落后，耳边没再有唰唰写字声，片刻，头边忽然一轻，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一个飞跃落在院落中，便头也没回的离去。

　　妘翩染不明所以，却有一页纸落在房瓦之上，上面板板正正地写着：

　　“青山修行去了！”

　　看着这几个大字，妘翩染噗嗤一笑，单手撑着脸颊，望着少年逃也似离开的背影，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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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离开？”

　　大开的房门，夜幕徐徐降临，神色稍显焦急地女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

　　秦无定背对着妘翩染，正准备细软跑。

　　忽然听见对方这句话，微微一怔，他身上的妖气已经渐渐散去，所谓的青鸾小妖，从来便不存在。

　　秦无定回过身看着这几日天天面对的那张面庞，神色复杂，许久才拱手一礼：

　　“秦某叨扰多日，自当归去，况且，若不离去，秦某的家人也会来寻我，反而要给妘姑娘带来困扰！”

　　字眼中的妘姑娘，疏远而陌生，妘翩染很难想象，这个人在不久之前，还是被她敲着脑袋教训的呆呆弟弟。

　　“叨扰？秦公子莫不是忘了，你我此时可是敌人，你潜入我妖族驻地打探情报，就不怕我当场将你格杀？”

　　秦无定沉默良久，微微摇头：“那秦某无话可说，只是秦某觉得，妘姑娘应该不会这么做？”

　　妘翩染气笑了：“姓秦的，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秦无定耸耸肩，颇有些无赖的道：“先前秘境合作，这几日朝夕相处，秦某与妘姑娘应该也算朋友了吧？”

　　妘翩染一句话卡在喉头，她想说那是青山，可这话并无意义，于是转而道：“那又如何？”

　　“你是个好人。”秦无定言简意赅。

　　“呵，要不要姐姐我给你讲一讲我是怎么当上青鸾族公主的？，你知道族里的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吗？蛇蝎心肠，恶毒狡诈！”

　　秦无定听着妘翩染颇有些赌气的话，不禁无厘头的在想，你们妖族没有蛇的吗？

　　“恕秦某直言，没看出来。”

　　这次话语中的揶揄终于跃然纸上，依旧是同一句话，甚至仍然是同一个意思。

　　妘翩染怒目而视，触及秦无定眼眸中的淡淡笑意，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最终还是生生冷下脸：

　　“姓秦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问的是什么不言自明，秦无定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秦某本也不想出此下策，但偏偏妘姑娘脑后长眼，不知怎么又发现了我，情急之下，只能装成一只小妖。”

　　“那后来呢？为什么不走？骗我很好玩是吗？”

　　秦无定却没和她纠缠这些，认真道：“原本我自然是想借机偷听一些情报，却没想到妖族公主只是个躲在驻地不出门的，超出预料！”

　　妘翩染对他没两句就揶揄自己的模样十分不满，可转念又想起今日和二长老被偷听的谈话，语气微冷：

　　“所以？秦公子今日听得情报，这便要离开了？”

　　气氛沉寂。

　　片刻后，秦无定望向对方，认真的点点头：

　　“是！”

　　闻言，妘翩染原本冷然的面庞猛然收歇，面容上未再有什么神色，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秦无定。

　　许久，女子偏头不再看他，清脆的声音传来，淡漠而冰冷：

　　“滚！”

　　秦无定并不恼，真说起来对方能把他吊起来打，再加上外面的妖族，自己恐怕还真得掀了家底才能开溜。

　　若是能安全离开，其实算是妘翩染心软，毕竟两人可是……敌人嘛。

　　你看看，就这还说自己蛇蝎心肠呢！

　　秦无定并没有停留的意思，只是再度冲妘翩染拱手一礼：

　　“秦某谢妘姑娘不杀之恩，来日必有所报！”

　　秦无定越过妘翩染身边，正要飞身离开，身后女子冷淡的声音再度传来：

　　“如今古印王封锁雪原，只有西北防备不严，此地周围更是层层防卫，你准备如何逃脱？”

　　秦无定感受着怀里两张符箓，听着西北防备有漏洞的提示，心中轻叹，并未回头，只是道：

　　“两日后，妘姑娘带着妖族人手到雪原西北‘踏青’，便能知晓答案！”

　　妘翩染不解其意，下意识转身，正好瞥见秦无定迈出门去，渐行渐远，稍稍追出两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句：

　　“青山，你……叫什么名字？”

　　秦无定很想吐槽这句和“师傅你做什么工作？”一样的话，又很快将杂乱想法甩开。

　　妘翩染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一如那晚赏星，只是这次再离去，青山便再也回不来了。

　　忽的，男子转回身来，冲她憨憨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个折扇，轻轻一甩，折扇开合，山水画幅摇啊摇，对方声音轻柔温润：

　　“我当然叫青山，还能叫什么？”

　　“好吧……秦某乃大景镇国王四子，记好了，本公子叫：秦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