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得知
“在下凌群,石小姐认识我?”凌群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始终从容镇定,丝毫没有因为被拆穿而乱了阵脚。
石茗茵站起身,将肤若凝脂的纤手叠在胸前,微微弯腰,垂下螓首:“升灵之日,阁下慷慨解疑,石家感激不尽!
今日阁下冒险前来,若有难处,石家一定帮忙。”
升灵当日晚上,她其实也在飞羽阁。
凌群等人脱离院子后,在松崖帮驻地足足待了两天,直到升灵结束,签完契约,才得到自由。
那两天,石茗茵早就通过父亲留下的关系网,得知了石明失踪的噩耗。
于是,在升灵之日晚上,她做足了准备,布置许多人手,一一找上那些和石明同院的少年。
她第一个目标,就是当初和石明一块逃跑的四个少年,在给予陶岩重金报酬后,总算得知了那天的经过。
她当然没有只听陶岩的一面之词,于是又相继接见了另外三个升灵失败的少年。
凌群那晚碰见陶岩行色匆匆,其实他并非被胁迫,而是身怀重金,神经过于紧张罢了。
等候在大厅的赵管家同样也负责找人,认出了凌群后,便从凌群口中得知了更为详尽的细节。
凌群没有参与石明的逃跑计划,却提供了很多详实的细节,对石家来说,是个意外收获。
多方汇总起来,她知道了来龙去脉,但碍于院子的爆炸案牵扯到城主府,松崖帮迟迟不能破案,石茗茵只能收敛调查,转为暗中谋划。
“她知道我是冒险来的?哦对,我特意乔装打扮了。
她刚刚问我有没有难处,看来是知道刑堂限制了我们出行,也许还知道夏杰在针对我?”
不愧是石明的姐姐啊,同样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夏杰也来找过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凌群神思如电,想完这些,同样起身还礼。
“刚刚石小姐说起夏杰似乎颇为不悦?”
为了确认,凌群直接问起。
他依然称呼对方为小姐,没有暴露自己已经知道对方成亲了。
两人这才落座。
石茗茵担忧地看着凌群,轻叹道:“刑堂知道我在查阿明的下落,不过,他们没有借此将爆炸案牵扯到我身上。
只有那个新上任的夏杰,一直紧追不放。小兄弟特意乔装,也是因为夏杰吧?这些东西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说完,她取出了一瓶丹药,放到凌群面前。
她穿着绿色长裙,这同样是朝凰阁一品灵师的象征。石家仅剩她一个灵师,要谋划从二品的吴江远口中问出石明的下落,已经是捉襟见肘。夏杰也是二品,再对付他的话,实在不切实际。
凌群当日告知情况,赵管家已经支付过报酬了,此时石茗茵再次相赠丹药,可以说是相当照顾了。
凌群微微摇头,没有收下:“多谢石姐姐好意。我今天来这,不是为了这瓶丹药。”
石茗茵面露些许疑惑。
“我来这,是为了说出真相。”凌群斟酌了下道:“那一夜逃跑,是石明带头的。”
“我知道。”石茗茵没什么表情。
“他叫的另外四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人命。”凌群沉声道。
石茗茵沉默了一秒,微微颔首:“其他人也提起过。”
凌群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那疲惫的目光,叹了口气道:“石明被砍断手臂,血气大亏,所以无法参加升灵仪式。”
石茗茵神色黯然,贝齿轻咬下唇,嗓音几乎从喉咙中挤出:“......我知道。”
“陶岩他们几人被灵火烧伤,但得到救治后,依然能参加升灵仪式。石明却被砍断手臂......”凌群的声音突然沉哑下去。
凌群继续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石明在院子里觉醒出了先天灵性。他故意谋划逃跑,配合吴江远自断臂膀,就是为了放弃升灵仪式,脱离松崖帮。
他说请你和姐夫保重,一切等他回来......”
石茗茵默然几秒,嘴巴张了张,缓缓侧过头,看向旁边。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抬手捂住了眼帘。
桌面上的茶水,不再升腾热气,水面上倒映着石茗茵的脸庞,明暗不清......
她成亲之前,父亲就被松崖帮带走,成亲的事,没有宣扬出去,帮里也未有一人前去。
喳喳~
窗沿上,一只娇小的麻雀摇头晃脑地活动身躯,它扑腾几下翅膀,飞上广阔的天空。
“我的话带到了,我该离开了。”
凌群垂下眼帘,缓慢起身道。
他走向门口,动作轻柔,刚要打开门扉,背后忽然传来石茗茵细细的,竭力压制的哽咽:“凌、凌群,改天......改天请再来一次。”
凌群嗯了一声,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走出茶室,随手带上了门。
茶室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哭声,凌群默然地站在门口。
直到声音渐渐消失,凌群这才走向结账台。
......
穿过几条主街,凌群再次来到了飞羽阁。
在经过袁家百兽铺的时候,他又买了一颗催生毛发的兽核,同样做了伪装。
“要对付夏杰,只能靠飞羽阁了。希望有人尽快接下我的委托……”
凌群心中暗叹,带着全部身家,走进大堂。
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堂内的公示栏,上面第一条依旧是沧月灵宗广招门人的消息。
走到旁边的一处写字台,这里摆放着一张张方正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这里是供客人书写委托书信的地方。
今天还不到休假的时候,这边没有什么客人,凌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取来纸张书写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凌群在桌上拿起一片淡青色的信函,将委托书放进里边,接着又从怀中取出铜珠,点数出几十枚,放入其中。
凌群封好信口,站起身,招来一名伙计。
伙计早已等候多时,一看到凌群招手,就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凌群手里的淡青信封,神情更加恭敬了:“客官,您的这封委托需要预付两枚铜珠保价。”
凌群表情险些发生扭曲,顿了一秒,从怀中掏钱给他。
伙计堆起笑容接下铜珠,接着看向凌群手里的信函,便发现封口近乎要被凌群搓烂。
他脸色一滞,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凌群,这才拿到信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