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完饭。

　　一人一蛇躺在水居屋顶晒着肚皮。

　　朱夜感受到全身精力补足气血大增，心情不禁大好，瞥一眼身旁的赖皮蛇，起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怎么让这条赖皮蛇，给自己提供长期饭票……

　　“哎，这么大的水居，我自己住着挺浪费的。”朱夜挑了挑牙缝里的菜叶。

　　“上师也这么觉得？”听到这句话，赖皮蛇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

　　“新买的房子，最忌讳就是生气不足，这生气一不足，就难免被精怪钻了个空子，在家里搭棚打窝！”

　　“所以哪？”朱夜一愣。

　　“所以就需要我时常来住上一住，给这里增添点生气啥的。”赖皮蛇挺了挺蛇头，显得颇为仗义，“上师的这点忙我得帮！”

　　“这么说你住在这，我还得谢谢你？”朱夜再次愣了愣神。

　　好家伙，想在我家搭棚打窝的精怪，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上师真让我住这？”赖皮蛇一听到有搞头，马上有点原形毕露。

　　“水里不是挺宽敞吗？”朱夜把身子往后挪了一挪，他得把这件事往回掰掰。

　　“宽敞又有啥用？”赖皮蛇脸上一急，围着朱夜打转，“那地界你也知道，水底除了个土地庙哪有啥去处。”

　　“就时常来住上一住？”朱夜转头问道。

　　“嗯嗯！”

　　看朱夜的口风松动了，赖皮蛇一个劲的点头，感觉此事有戏！

　　“可我真金白银买刚买的水居，哦，你这说白嫖就白嫖上了，我倒无所谓，你就不怕人家说闲话吗？”朱夜叹了口气，心中却乐开了花，主动权终于回到了他的手里。

　　“谁敢说闲话？”赖皮蛇一瞪眼。

　　“水里的精怪啊。”朱夜耐心引导道。

　　“你如今有了地盘，也算是水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丢不起那蛇！再说，你如今能白嫖我的水居，往后就能白嫖它们的地盘，它们怕不怕？”

　　“说的倒是。”这一顿忽悠，赖皮蛇果然听进去了，“可不能让它们提高警觉，我还想继续扩大地盘哪，若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倒是麻烦。”

　　朱夜一听，竟还有意外收获，听这意思，这赖皮蛇野心倒是不小。

　　不过以它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看的，虽说小清河中上游精怪不多，但这水域格局又哪是能轻易撼动的。

　　急功近利，到时候非要栽个跟头不可。

　　“照这样说的话。”赖皮蛇微微思量，一拍脑门道，“我不白嫖不就好了？”

　　“可你能有啥我看上的？”朱夜一步步的诱导。

　　“那我每次来住，多准备些水产行不？”赖皮蛇眨眨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朱夜，生怕他不满意。

　　“成交！”

　　朱夜一拍大腿差点失态，马上咳了咳嗓子，故作镇定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赖皮蛇小脸都快要抹眼泪了：“上师！还是你会替我着想。”

　　看吧，它还得谢谢咱哩！

　　……

　　隔天回到水司，朱夜就听到了许多传言，都是关于那两个“祖祠”名额的事。

　　司水小吏都在议论巡水使会怎样分配这两个名额。

　　现在大家都盯着这块蛋糕，毕竟司水小吏们已经很久没有过祖祠名额了。

　　县衙祖祠的名额，每年都会向各司各衙发放一批，虽说发放的名额有多有少，但好歹是雨露均沾，大家人人有份。

　　但水司则有些不同，因为有内司的存在，每年的名额都会被内司完全包揽，哪还有外司的份。

　　一班司水小吏倒是没什么不甘。

　　毕竟人家就是高你一档，实打实的水司精锐，只要你足够优秀你也能进去，留在外司只能证明你水平不够，不服不行啊。

　　但现在外司乍然有了两个名额，自然人心浮动。

　　“要我说，肯定是从三个内司候选人中选出这两个名额。”

　　“咋又是内司，这两个名额可是咱司水小吏们挣来的，这还能上供给他们？”

　　“我觉得，倒是很可能是从李班头他们几个，跟随巡水使大人最久的小吏中挑选。”

　　“瞎说，巡水使大人可不会这样任人唯亲，一定会一碗水端平的！”

　　朱夜一路上听着小吏们的议论，倒是感到此事变得颇为棘手。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个处理不好，本是一件好事倒让手下起了怨怼之心，但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更会因此而使传言甚嚣尘上。

　　下午，名额分配的事终于落下帷幕。

　　这两个祖祠名额，分配给这一年来水司的司水小吏中，最称职勤恳、兢兢业业之人。

　　巡水使张天养的分配之法，无疑又是一道职司类考题。

　　拿捏住了所有司水小吏的七寸。

　　众人听到名额分配之法的那一刻，一时哑口无言，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只觉得此法对司水小吏来说是公正之极。

　　然后，齐齐看向了朱夜。

　　谁不知道朱夜是水司里最卷的存在，做事最是一丝不苟，差事一直十分上心，最近又是连诛数名案犯，功劳不小。

　　除了朱夜，这人还能是谁？

　　这个名额，大家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至于另一个名额，一班小吏却开始有不同的意见，七嘴八舌的列出了五六个人，但更多人还是认为李班头是最可能的人选。

　　就这样，朱夜获得了其中的一个祖祠名额，而且是毫无争议，正大光明获得的。

　　至于另一个名额，拉扯了半天头花，终于定下来是李班头。

　　两个名额已定，水司的议论传言也渐渐平息下来。

　　不过听说郑忧那厮却有些不甘心，虽明面上对巡水使提出的这分配之法不敢有意见，背地里却在发着牢骚。

　　有没有传到巡水使耳中不知道，但他的确也有所依仗，作为内司候选人之一，只要通过最后的考核进入内司，的确就不用看什么巡水使的脸色了。

　　而据县衙那边的消息，听说祖祠开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