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两个少年的一句话,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这两人,一为中年人,面带愁色,一是青年,容貌古拙。
他们与两个少年擦肩而过,只是正常路人,但当其中一个少年说到“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时候,这二人霍然看向那两个少年。
面带愁色的中年人神色惊愕,容貌古拙的青年略带震撼,两人互相看了眼,微微点了点头,默契地转身,偷偷尾随在两个少年后面。
中年人压低声音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听闻大道真理,就算晚上死也甘愿’,这是何等虔诚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青年说道:“我们陬邑也有这样的博学之人吗?能说出这等言论的贤哲,有机会真想去拜见一番……”
“听这两个孩子说,是一位‘夫子’所说,难道是官学的某位夫子?”
中年人摇头道:“不知,等下问问他们。”
两人低声谈论间,两个少年的话也传入他们的耳中:“你对‘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句话是怎么理解的?”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面带愁色的中年人,和容貌古拙的青年脚步不由一顿,中年人喃喃道:“父母活着的时候,子女不远游外地,即使出远门,也必须要告知自己的去处……何为孝道?这才是孝道啊!真心为父母考虑,比表面上的尊重,更加符合孝道!”
“当今之世,兄弟相残,父子反目者比比皆是,可谓是礼乐崩坏,究其原因,便是内心缺乏真正的德行,‘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真不知道是哪位道德之士,说出来的此等高论。”
青年有些惋惜地道:“可惜这位道德之士只是一位官学夫子,就算有些妙见,也只能教书而已,而且官学夫子的职位限制了他的高度,不去列国周游,不见识见识那些真正的‘诸子’级人物,终究难成大器。”
“那我们还去不去拜见?”中年人问道。
青年正要回答,前面已经走远的少年隐约传来话语声:“其实对于夫子的那句‘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你的解释我也反驳不了,今日夫子说的很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我的未必对,你的也未必错,都是相对而言的……”
青年刚张开的嘴巴,忽然又闭上了,中年人也沉默下来,他们都在品味这句话,只觉这句话越品越觉得微言大义,从细微处,阐述人生至理。
过了数息,中年人才隐含激动地说道:“‘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此言越琢磨,越感觉回味无穷,持正己身、行有威仪,这才是真正的君子!说这句话的夫子,一定是位道德高尚的君子!”
青年道:“没错,这位夫子肯定德行出众,只是不知为何在陬邑没有名气?”
中年人摇头一笑,说道:“未必没有名气,或许只是我们孤陋寡闻罢了……那两个少年快走远了,我们跟上去,看看那位夫子还有没有其他高论。”
两人举步朝着前面的少年追去。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吾未见刚者……”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两人跟在两个少年身后,越听越是震惊,越听越觉得那位夫子的学识之渊博,思想境界之高,绝非凡夫俗子,定是某位隐藏的大贤者!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坚定之意:一定要去拜见一下这位夫子!
……
“喂,冉耕,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两个长相猥琐的男人一直在跟着我们,我们拐弯他们也拐,我们直行他们也直行,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仲由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冉耕心里一惊,不着痕迹地回头一看,果然身后有着两个男子,这两名男子曾与他擦肩而过,没想到竟然一直在跟踪他们!
“怎么办?”冉耕也压低声音道。
仲由想了想,说道:“跑!”
说完,他直接拉着懵逼的冉耕跑了起来。
你跑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吗……冉耕被仲由拉着,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风筝了,他赶紧快跑两步,让自己能勉强跟上仲由。
“两个少年,请不要跑!我们不是坏人!”
后面那位中年人一见到仲由和冉耕跑,就知道自己二人的行为引起了两个少年的警惕,于是和旁边的青年立刻追了上来,一边狂追,一边大喊道。
“你以为我傻啊?不是坏人还追我们?我们又不欠你钱!”
仲由犹有余力地回应道。
冉耕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由连连点头,心道:我也这么觉得。
仲由平日里就在附近乱跑,体力十分出众,拉着冉耕硬是让后面的两个成年人追不上,而且在周边的胡同里左绕右绕,不多时,就把后面两人给甩没影了。
“哈哈……还想对我起歹意,不知道小爷人称‘小仲尼’吗?我只比孔夫子差一点!”
仲由得意大笑道。
冉耕也笑了笑,他大口喘息一阵,倚在旁边的墙壁上,说道:“你虽然学识不怎么样,但体力方面确实胜我良多,夫子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诚不我欺。”
“说的什么话这是,什么欺不欺的,你得多锻炼啊!”仲由说道。
待冉耕又恢复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
“这位大哥,请问刚才路过的两个少年,一个虎头虎脑,一个容貌清秀,大概这么高,他们是哪家的孩子?”
中年和青年追不上冉耕仲由,只能回到刚才的地方,问起了一旁的路人。
路人看了中年人一眼,笑着说道:“原来是颜书吏,那个虎头虎脑的名叫仲由,那个容貌清秀的是冉耕,他们就住在左近,我告诉你位置吧……”
说着,那位路人大哥便把仲由和冉耕的家庭住址告诉了中年人。
中年人又问道:“多谢这位大哥,我再多问一句,附近可有什么学识渊博的道德之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