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烟花
山君说的没错,楚休的确在抽烟。
不抽没办法啊,太他妈疼了。
就在王刚挨了两个水灵灵的大逼兜之后,他便学乖了,变得一言不发,提起拳头就干。
这让楚休有些遗憾,他还想再爽两下来着。
扭头扫了一眼北海道人那边,正瞧见百花道人和纸鸢两人拍腰牌的那一幕。
只是一眼,楚休心中便已大致明白,大家都从幕后来到台前了,摊牌了!
这有些出乎楚休的预料,他本以为这个场景至少应该出现在大比结束之后。
然后,他看见了仙鹤门那个老妪和扶摇观的中年男人都在看着自己,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很是古怪。
只有清羽悄悄的站在老妪身后冲他比划着什么,还没等搞明白是什么意思,王刚已经杀至身前,罡风扑面。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王刚嗓音嘶哑,还以为楚休正在求救。
他的功法很古怪,全身血光缭绕,雾气腾腾,再加上此人丑陋异常,看着就和深渊中爬出的罗刹鬼一般。
楚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先前打青鸾峰弟子时用的血掌印,也不用那个拜将台。
可能这样不爽吧,没有拳拳到肉发泄的痛快。
他不用,楚休却不客气。
那乌金打造的烟锅被他烧的滚烫,抡起来就砸。
“呲~”
两者相触,滋滋作响,也不知道是拳头上那层红色的雾气被灼烧还是他的本体。
王刚状若疯魔,根本不在意这些,直撞而来,抬肘顶膝,竟然是贴身肉搏的路数。
“砰!”
楚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浆般的擂台之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嘴里更是有些腥咸。
连忙吧嗒吧嗒大口抽上几口,压制住涌上喉管的鲜血。
“不错嘛,不愧是从我手下逃出去的!”
楚休也不起来,就半躺在那里抽烟,活脱脱像一个地痞流氓。
他说的其实是系统中的自己去无极道宗报仇时,被王刚逃脱。
但王刚会错了意,还以为楚休说的是上次偷袭的事。
这事虽说还没过去几天,甚至他因祸得福,修为再上一层。
但此事一直被他视为耻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地求饶,最主要的是还被宗主看见了。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满腔怒火简直要将他撑爆。
“今天,老子要把你一拳一拳活活锤烂,特别是你那张破嘴,看看究竟是老子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他一边说着,一边狞笑着看了一眼擂台下的秋海棠,
“然后,再送这个小婊子下去陪你!”
他本想狠狠激怒楚休,但楚休活着么大还没在嘴上吃过亏,丝毫不受影响,乐呵呵一笑。
“那你人还真是蛮好的嘞~”
“死去!”
王刚再也受不了,整个人拔地而起,右手拳头高高举起,宛如一颗红色的流星,一股气机将楚休牢牢锁定。
“不好!”
“大哥哥!”
……
围观之人顿时忍不住呼喊,在他们看来,楚休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击,马上就要脑浆迸裂,惨死当场了。
不少人已经背过头去,不忍再看。
说到底,楚休只是一个炼气期而已。
这个阶段的修士,主要目标便是打基础,打的越牢固越好,对一些攻伐手段并不擅长。
那些火球术也好,藤蔓也罢,都只是为了日后修行真正法术神通而提前适应而已。
所以已经算是迈入筑基门槛又自己退回来的王刚可以施展出血手印一样的真正法术,而还差一点的青鸾峰修士还是停留在基础层面。
结果显而易见,一触即溃,青鸾峰修士毫无还手余地。
但朝阳宗还偏偏不能判定王刚作弊,因为他的确没有真正筑基。
但凡筑基修士,小腹之下三寸所在,便会开辟出一片气海,法力不再从经脉中流转,而是从气海中产生。
气海的形状大小各不相同,随个人功法境界而定。
而这王刚什么都没有,哪怕他打个喷嚏的功夫便能开辟,但此刻没有就是没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砰!”
擂台龟裂,楚休整个脑袋陷入其中,只剩下躯体四肢还躺在外面。
“砰!砰!”
王刚骑在楚休身上,猖狂大笑,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拳头,又是势大力沉的两拳,
“看来你的脑袋没有你的嘴硬啊!”
裂缝迅速扩大,楚休的脑袋又陷进去几分,没有半点动静。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显得游刃有余的楚休竟然被一击秒杀。
“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的?”
有人瞪大眼睛,一时难以接受,
“没后手能不能别这么狂啊!你那副屌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对你有所期盼啊!”
金殿之前,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向北海道人的表情。
山君亦是如此,他心头狂跳,已经在盘算待会怎么溜之大吉了。
“他娘的,好好的非要装逼干啥?”
山君在心里直骂娘,被搞死不说,还拖累他关键时刻救人,两头通吃的打算落空,现在只能被迫准备跑路。
他刚才同其他人一样,全都被楚休欺骗了。都以为他怎么说也要躲闪几下,或者再缠斗一番。
要不然实在对不起他自己刚才的那番表现啊!
又是扇巴掌,又是出言嘲讽,难道真的只是输人不输阵,明知必死,豁出去了?
哪怕是黑气缭绕,看不清面庞,众人也能感受到山君此刻的尴尬——
没玩好,玩脱了!
北海道人面沉似水,并没有如其他人想的那样暴起。
但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才更加压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一旁的叹春紧紧捂住自家徒弟的嘴,不让她哭的太大声。
她知道现在一个不小心,这里马上就要变天了,现在留着点力气,等会再哭,顺带给她也哭一下,成全一番师徒情义。
其实,北海道人也在装逼,他了解楚休,知道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挂了。
更何况,令牌还在他身上带着呢。
这玩意别的能力没有,但保命能力还是可以的。
不仅能传送,还能抵挡金丹一击。
他王刚在牛逼,能比金丹还厉害?
但北海道人也不知道楚休到底再搞什么名堂,所以他也干脆有样学样,来个故弄玄虚。
毕竟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嘛。
在装逼方面,楚休是他的老师。
众人见北海道人一直不说话,只好独自抓心挠肝,百般猜测。
而擂台之上,王刚已经从楚休身上起来,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浑身上下透着彻骨寒意的秋海棠。
“小婊子……”
王刚咧着嘴,满脸得意的表情,“怎么着,替你姘头报仇来了?”
他竟然伸出舌头舔舐着手上的鲜血挑衅。
“筑基!”
秋海棠只吐出两个字,便一言不发。
她要等王刚筑基,这样她才没有破坏大比的规矩。
她虽不善与人交流,但这绝不代表她是的蠢人。
报仇是一回事,不要连累宗门让别人嚼舌根也是一回事。
“我就不,你能奈我何?”
王刚知道秋海棠心中所想,猖狂大笑。
他自己就是钻规矩漏洞才能让朝阳宗无话可说的,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帮无极道宗的弟子也跟着起哄,嘴脸丑陋。
秋海棠恍若未闻,但脸上的冰霜忽然冰雪消融,笑颜如花。
她的瞳孔里忽然倒映出一抹橘红的火球。
王刚的笑声戛然而止,猛然回头。
却见一个火球正歪歪扭扭的朝自己飞来,还没靠近,它的主人便好似体力不支,火球直接一头栽下,在地上炸出一蓬火星。
“就这?”
他满脸错愕,随即哈哈大笑,笑的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向着依旧埋在废墟之中的“无头”楚休走去,
“命还真硬啊,也罢,就在辛苦一下吧!”
他又抬起拳头,准备补上几发。
但楚休露在外面的手却艰难的动了几下,紧接着,又是一个微弱的火球有气无力的飞来。
王刚根本没动体内灵力,挥手便将火球打散,又是一连串的火星。
但这火球好似没完没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王刚嗤笑一声,挥手便扫灭一片,到最后,他连挥手都懒得挥了,站在那里不动,享受着大仇得报,敌人苦苦挣扎所带来的快感。
火球接二连三的撞在他身上,火星阵阵,宛如一场盛大的烟花。
观者无不动容,感性之人甚至留下泪来。
都说我辈修士,当逆天而行,战至终章。
但也没必要这么坚持吧,一个个最低级的火球术,除了能让敌人觉得更爽之外,还能干什么?
难道靠火星子淹死他吗?
王刚也是这样想的,他浑身颤栗,享受着独属于他的荣光,爽的快要……
忽然,他感觉这漫天的火星之中有一丝不对劲。
这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很准。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灵气防备,但体内的灵气却突然有些不听使唤,朝着胸口跑去。
“朝那去干什么?”
他疑惑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洞,前后透亮,可以从前面看见秋海棠嘲笑的脸庞。
“这是怎么回事?”
他轰然倒地,耳朵里还残留着无极道宗弟子夸张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