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中云阙
“砰!”
王家村准备好的一间空房之内,铜缸被两个力士重重的放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莫让任何人进来。”
李青打发走王家村村正后,吩咐了两个力士关上门,在外把守着。
随后,他装模作样的用杨柳枝蘸起些从深井里取来的净水在铜缸里拂弄了几下后,伸出手铜缸里一阵摸索。
只听咔嚓一声,一个暗格被他打了开来,取出一袋用纱布包起的药渣子。
“什么诚心念祷……病治好了就是心诚,没治好就是心不诚,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跟前世包治百病的大师一般,都是江湖骗子的话术!”
一想起自己之前仿佛跳大神般的表演,还有那诚惶诚恐的王家村村正,李青只觉得好笑。
作为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的穿越者。
比起这些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大字不认识一个的乡民,他对这样的手段,见得听得太多了。
而这一套骗术,更是从他穿越到此世,跟着这一世的父亲一同上凉山“聚义”后便开始学着施展,每一个关窍都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神秘可言。
“相比起那所谓的符水之术,倒是这药包,还有些意思……”
李青掂了一掂手里的药包。
比起前世那些捞一票就走的江湖骗子。
他这一世的便宜父亲“托塔天王”李通作为反贼大寇,要能“时时应验”、让乡野村民把他当神仙降世看待,自也不是全靠骗能成的。
一来,凉山贼里出来施符水的游方道士,各个在这个时代都算是精通医术,“因病制宜”配合话术,专挑心诚(有望治愈)的病人施法。
二来,便是靠这一秘传的药包了。
“用特殊方法从杨柳枝、野蒿等药材中萃取提炼出药物,但对大部分头疼脑热、风寒热病都有效果,有时甚至如刚才那娃娃一样一剂药水下去便立竿见影的好转,退烧、抗菌、镇痛样样精通,堪称是神药。”
“如此粗糙的手段,就能制备出这样的神药,真有些神乎其神了……可惜,这方世界,虽有武道修行,也有这般神奇的秘药,但真正的修仙之法,却是连我那身为天下八大寇之一的便宜父亲,都不曾听闻过。”
“除了……”
李青伸出右手,轻抚上了左手手腕上一枚色泽淡黄、如同金锁般的烙印。
随着抚上烙印的动作,他神思逐渐变得朦胧,眼前像是出现了一片似真似幻的云雾,如潮水般漫开。
在云潮的深处,更是似乎有一座座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若隐若现。
仙气凝三岭,和风扇八荒。
拂潮云布色,穿浪日舒光。
原本身处于王家村的他,在一念之间,仿佛已是置身于云中仙境之内。
只是,当他欲穷千里目,想要再看得清楚些时,轻微的头疼感便涌了上来,让他朦胧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从那云中仙阙,一下子回到王家村破旧的泥瓦屋中。
“还是差了些。”
李青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
这一片云中仙阙,正是他相信世上有神话修仙之路的原因。
最开始,这片云中仙阙,每隔十天半月,才会在梦中出现一次,且云雾浓重,只能看到一片云山雾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他能于每一个夜晚梦里保持清醒,踏入这片仙境,乃至如今,只需按住那随云中仙阙一同出现的烙印,集中精神,便能随时随地的照见。
而云雾,也一点点散开,朦胧现出后面的一座座仙霭缭绕、金碧辉煌的殿宇。
只可惜到如今,离云雾彻底散开,让他走进云海中央的宫殿之中,还是有些差距。
“按目前的进度估算,想要到那一地步,至少还得要个两三年才够……有些长了。”
李青微微皱眉。
凉山虽然号称天下八大寇,雄踞齐南道,在周边几个州府影响颇深,可终究是匪寇之流。
大周虽然腐朽,但百八十年的基业,不是说倒就会倒的。
而北边草原的金国,更是以骑射立国,厉兵秣马,未来一朝南下,又是烽烟四起。
自古各路烟尘反贼,能得善终的能有几个?
而纵使在凉山之中,也没有想象中的安稳。
作为“托塔天王”的长子,他原先在凉山绰号“小天王”,隐隐有着继承人的意思。
一开始,李通作为扯旗举义的大头领,在凉山自然是说一不二。
可随着凉山声势作大,各路“英雄豪杰”来投后,名义上李通还是凉山寨主,但内部的形势,却已经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久之前,为了稳固地位,李通选择亲自领兵,攻打明州府外一座县城。
谁想,久攻不下不说。
在一次叫战的时候,弓马娴熟、武道修为颇深的凉山寨主李通,居然于万军从中,被毒箭射中,跌下马来!
县城守兵当即掩杀而出,而同行的几个凉山头领却救援不及、晚了一步,待到凉山兵马把人抢将回来,声名赫赫的“托塔天王”李通,竟是已惨死在乱兵之中!
李通一死,掌握着秘传药包、身为继承人的李青,地位自然也变得微妙起来。
“救援不及?晚来一步?我那便宜父亲死得蹊跷,若是幕后之人再心狠些,我这‘小天王’,怕也是迟早落得如那红巾军‘小明王’一般结局。”
“不过,父子要是连着意外身死,那些头领不是傻子,幕后之人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稳定局势,暂时危险倒是不大。”
“实在不行,便交出秘药方子,自觉靠边,幕后之人为了收买人心、立个牌坊,也不会轻易拿我如何……”
对李青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等待那云中仙阙真正开启。
一旦踏上修仙之路,不管是凉山内的明枪暗箭,亦或是未来天下形势有变,他都能有足够的底气。
“如果能再有一两个老物件儿就好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
这些年,那仙境中云雾,除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散开之外,还有两次缩短不少进度的大变。
一次,是他十岁寿辰之时,他那便宜父亲送了他一枚据说是从灵宝道中流传出来的玉符。
还有一次,则是凉山兵卒攻破东宁府,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他从中找到了一幅古时道家高人冲阳子葛元留下的画作。
按照李青的估计,如果再遇到一次类似的物件,便能让云山雾海尘尽光生、踏入那云雾深处的仙殿玉宇之中。
只可惜,能引起云中仙阙变化的物件,可遇不可求。
……
“咚咚咚!”
李青一边思考着,一边收拾完了这一行施符水的各项物事,正准备打开屋门叫守候的力士进来搬运,忽得却有敲门声响起。
“青哥,是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青微微一怔,打开了屋门。
“徐中,你怎么来了?”他看着屋外之人,开口问道。
来者是一个七尺高的精瘦男子,名为徐中,原是李青家庄子的一个家丁,随着一同上了凉山,从事前后报信之事,有个“飞毛腿”的诨号。
因着自小相熟,算是李青在山上的亲信了。
徐中因为赶路,呼吸有些急促,他抹了一把头顶的汗后,方才开口说出来意。
“是姜头领指使我过来传话,让青哥你尽快回山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