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中了！”

　　看着这一行字，李青眼眸一亮。

　　能被白玉京遍识显照的，不去算品阶高低、珍贵与否，至少都是真正与修行相关的法门。

　　譬如他那便宜父亲留下的武学《忿怒天王拳》，虽然也能修炼出内劲，多少能和上古年间的修行法沾上一点边，但已算不得真正的修行法，在遍识下没有什么反应。

　　而《牛魔大力劲》，能够被显照，就算在后人流传中有所错漏，也在遍识能够复原的范围内！

　　他集中精神，向着逐渐显化的墨色字迹看去。

　　「牛魔大力劲（残）」

　　「品阶：炼体境法门」

　　「介绍：效法妖兽莽牛之身姿，锤炼筋骨皮，练精化成一口气，气满神足，可为修行开门第一关。」

　　「招式：牛魔顶角（全），牛魔踏蹄（残），牛魔撞肩（残）……」

　　今天王信在校场，主要传授的是第一式牛魔顶角，略微提了一提第二式牛魔踏蹄。

　　不过李青作为小天王，以往虽然关注不多，但也见到听到过些这门道的框架和招式，此时在遍识中与今天所记的招式印证，确定了这门修行法。

　　“以我如今的处境，贸然去打听牛魔大力劲的全本，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未免引来有心人注意。”

　　“借着晨练养生的由头，去校场‘随意’看看走走，练练拳，记下这门道，固然用的时间会多上几天，胜在稳妥。”

　　“不管是制作灵饵，还是等方阿水献祭，也都要些时间……”

　　李青梳理着思路，双眸幽深。

　　…………

　　林扬界。

　　云泽湖畔，大江城外鱼市。

　　天刚蒙蒙亮，方阿水已是歇好了乌篷船，提着一个鱼腥味浓重的竹笼，进了集市之中。

　　竹笼里面，是他辛苦打的活鱼，满满一笼。

　　不过，那条最为珍贵的赤金龙鲤，却被他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外面做好遮掩，用心养了起来。

　　“阿水？今儿个来得挺早！”

　　他刚进集市，还没走出几步，一道粗嗓子的笑声，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看着眼前光着膀子五大三粗，粗犷的面孔上刀疤划了半张脸，显得狰狞恐怖的壮汉，方阿水不禁低下了头：“彪爷早！”

　　“刀疤彪”，这位出自城里的大帮派“黑虎帮”，鱼市的实际管事者，手段狠辣、剥削极重，渔民对他无不是既恨又怕！

　　彪爷却不在乎这些水腿子对他的看法，笑容扯动刀疤，颇为狰狞，“该交得数，可都准备好了？”

　　“十个大钱都在这，彪爷，您点点！”

　　方阿水忍着心疼，交出提前准备好的铜钱。

　　鱼市之中，歇船费、摊位费，种种杂费加起来，一趟至少就要十个大钱，若是捕到品种稀有能卖高价的鱼获，黑虎帮还要从中抽成。

　　渔民大半的收入，可以说，都是被帮派强取豪夺了去！

　　彪爷懒得接这些沾满鱼腥气的铜钱，一个眼神，旁边跟的喽啰就一把将钱从方阿水手里拿走，带的方阿水一个趔趄。

　　“行了，阿水，你去做买卖吧，咱就不打扰了！走！”

　　收走了钱，彪爷看都不看险些摔倒的方阿水一眼，带着手下的喽啰趾高气扬的离开。

　　看着彪爷离开的背影，方阿水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了握拳头。

　　……

　　“小伙子，你这鱼怎么卖？”

　　“大娘，时候不早了，剩下的鱼一个大钱一条，您看着挑！”

　　“这条还行，一个大钱就一个大钱，你再给我点‘搭头’！”

　　临湖鱼贱。

　　等到日上三竿，鱼市将要散场之际，方阿水也只卖掉了几条品相好的大鱼，剩下要么打折充当搭头，要么只能自己留着吃了。

　　待到再没有人过来看问，方阿水摇了摇头，数了数收进的铜钱，站起了身。

　　一天下来，挣得钱寥寥无几，扣掉给帮派交的数，剩下的只能勉强过活。

　　他收拾好东西，提着竹笼缓步走出卖鱼的摊位，走到鱼市的酒家之中。

　　说是酒家，其实也不过一个窝棚，竖着块掉了漆的招牌，摆着几张高低不平、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凳子。

　　“来一碗酒，再来碟茴香豆！”

　　打渔人湿气重，做的又都是重体力活，一身上下都是积攒的劳损，就算再穷困，也离不开花一枚大钱，买上一碗掺水的酒，镇痛解乏。

　　方阿水从店小二手里接过酒菜，挑了个空位坐下，没喝两口，就有相熟的打渔人端着酒碗坐了过来。

　　“阿水，今天的收成如何？”

　　来者是鱼市的老人，不知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无儿无女，唤作老李头。

　　“还是老样。”

　　方阿水摇了摇头，没多说。

　　“唉，黑户帮压榨的越来越狠，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啊……”

　　老李头只当他近来收获不好，也叹了口气，端起手里的烧刀子，闷了一口。

　　他随口说着鱼市里听来的一些杂事，方阿水心里有事，只简单应付着，突然，老李头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阿水，你这几天有没有见到瘌痢刘他们，那几个杀千刀的无赖，好像有几日没见着了！”

　　听到这话，方阿水心中不由一动。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脸色，随口答道：“我也没瞧见，是不是进城里鬼混去了？”

　　“不像啊……”老李头皱了皱眉思考，不过旋即又伸展开来，“算了，不管他们，别说是几日不见，要是这几个孬货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那才是好事！”

　　见老李头没有起疑的将话头转开，方阿水笑着应和道：“您老说的是，见不着他们，省的糟心了！”

　　“行了行了，不提他们……”

　　老李头摆摆手，不再多言，就着茴香豆，慢慢喝着酒碗里的烧刀子。

　　眼看着一碗酒快要见底，突然，酒家的另一角，忽的聚了好几个人吵嚷起来，一会儿功夫，人越聚越多，将方阿水和老李头的目光吸引过去。

　　“怎么回事？”

　　两人起了好奇心，老李头手脚麻利，直接走了两步过去，从人堆边上扯过来一个小伙子，开口问道：“周家小子，出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周家小子——周伍，身上的粗布麻衣因为挤人堆挤的凌乱不堪，可他却全然顾不得这些，一边勉强压低声音，一边兴奋不已的开口：“李叔，阿水……”

　　“赤金龙鲤！是赤金龙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