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山不是很高,圣哲书院便坐落于此,山上云雾缭绕,时常读书声朗朗,清气冲霄。
两人骑着马并驾齐驱走在官道上。
一个时辰后,
陆长生眺望山头,隐约看见山林中圣哲书院的屋檐。
他以为凌雪薇要带他拜访的长辈,会是一个武道强人,没想到来了书院。
衙门里的人都知道凌雪薇的身份不简单,但真正知道她身份的可能也就府尹一个人。
上山的道路多是台阶,他们只能下马,步行上去。
石阶蜿蜒而上,两旁矗立着一棵棵翠绿色的竹子,清风吹过便响起一片沙沙声。
圣哲书院处在山巅的位置,爬了好一会才到达书院的大门。
......
书院中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有几座阁楼,有广场,有学堂,有学舍,古朴而简约。
靠后的一座阁楼里,二楼雅间。
有两个人对立而坐,中间位置摆着一副棋盘。
执白子的是书院院长,姓李,名皓,字守贞,一头长发布满了白丝,脸上也都是沟壑纵横的皱纹,显得十分苍老。
他是儒门聚魂境强者,年龄太大破境无望,索性躲在山林里教教书,倒别有一番清闲自在。
跟李守贞对弈的也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姓王,名彦,字仲平。一袭青衫有些破旧,却很干净,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从穿着上来看,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当世大儒。
这盘棋他们已经下了一百多手,黑棋已经显出颓废之势。
李守贞又往棋盘上落了一子,问道,“你不在京都好好待着,跑老夫这里来做什么”
王仲平捋着胡须,“出来散散心,顺便看望看望你们这些老友”
“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夫还不知道你,肯定是京都局势糜烂,跑这避祸来了”
“哎,长公主失踪了”
“太子那边做的?”
李守贞执棋的手一顿,接着道,“朝堂之上竟是这些乌烟瘴气的,能把人熏死,还是在山里教教书,享享清福好呀”
“党争激烈,北边的妖族最近又开始有所动作,我们那位陛下还在沉迷修行拜佛”,王仲平摇了摇头。
李守贞嗤笑一笑,道“那还真是内忧外患啊”。
“前些日子,书山有异动,里面的东西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王仲平又说了一件大事。
听到这条消息,李守贞眉头紧锁,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趁着李守贞愣神之际,王仲平偷偷在棋盘上拿走了一枚白子。
过了一会,
李守贞回过神想要再落子的时候,发觉不对劲,
问道“我刚刚下在这里的白子呢,是不是你偷走了”
“我堂堂大儒,怎会做这等小偷小摸的行径。”王仲平义正言辞
“无耻老贼,你哪有一点大儒的风骨”
“老匹夫莫要污人清白”
“吾辈之耻,羞与你为伍”
两人争吵的不可开交之际,
一个书童低着头徐徐走了进来,躬身作揖道,“院士,清河郡主到了”
李守贞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王仲平笑道,“这女娃子倒是许久没见了。”
“永平王独女,却在这种小地方当个衙门捕头,令人费解啊”,李守贞道。
片刻后,书童领着一位清新脱俗的少女进入屋内。
凌雪薇敛衽,对着二人行了一礼,道“清河见过两位伯伯”
王仲平微微颔首,道“我与你父相识多年,不必多礼”
李守贞笑道,“难得来探望一下我这老头子,坐吧”
凌雪薇依言坐在了两位老者的下首位置。
.......
陆长生站在广场上,无聊的走走停停,看着这座有点年月的书院。
凌雪薇进去见长辈,他自然不能跟着进去了,只能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忽然他看到有一处凉亭围着许多的学子。
声音很是嘈杂,
忍不住好奇心的想要过去凑凑热闹,转身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女子,双双倒在了地上。
女子身着一身淡雅青衣,标准的瓜子脸,面里透红,柳眉杏眼,显得十分秀气。
陆长生起身后,过去搀扶那女子,“姑娘,真的抱歉,没看见你从我身后经过”
女子有些羞涩的收回了被陆长生扶着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细声细语,道“公子不必介怀,我无碍。”
随即便转身离去,
陆长生看着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能从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书卷的气息,是初恋的感觉嘛。
没做多想,他来到了凉亭。
“想不出来”
“第一道的字谜我倒是有点眉目”
“院长出的这三道题,到现在都没人全部做出来”
“这都三天了,我头发都抓秃了”
“太难了,我放弃”
陆长生瞧着亭子上贴的,嘴角抽了抽,原来这是在讨论课后作业呢。
古往今来故意布置一些难题,折磨的学生死去活来的,果然都是当老师不变的癖好。
第一道题是个字谜:月出惊山鸟。
第二道题是个对联:春色绿千里。
第三道题则是写一首关于秋天的抒情诗或词。
这时后面又走来三个书生打扮的人。
他们一到场就引起了周围学子的注意,自觉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来。
三人毫无阻碍的走到三道难题前。
中间学子,对着左边的人道,“曹元敬你可有把握”
曹元敬摇了摇头,道“只解出一道对联,黄天源你呢”
黄天源一笑,“不才,已经解出第一和第二道题,只是这第三道想要做好可就难了。”
接着又对着右边的人,道“柳继祖,你呢”
柳继祖回了一句,“和你差不多,诗词一道在下并不拿手。”
陆长生看着三人这份做派,想来是书院里的尖子生了,
也只有尖子生才有这种享受别人瞩目的优待。
想起自己前世每逢暑假就堆着一人高的作业,再看看现在这些学子抓耳挠腮的样子。
呵~
陆长生心中一阵暗爽,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音来。
大家都愁眉不展的时候,这一声笑声是多么的刺耳。
纷纷转头往着笑声源头看去,一个少年负手而立,穿着白色袍子,剑眉星目,很是俊朗。
可以看出此人并非书院学子,既然不是书院的学子,那他们就不用客气了,论喷人儒门还没怕过谁呢?
陆长生被这些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那眼神像是想把他给生吞活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