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叫做灵种吗?”
陈稳看着那被灾厄气息包裹着的灵气团,若有所思。
按木灵根提供的信息来看,凡为灾修在确定了自己的墓地所处位置后都会在墓地埋下一枚灵种。
这灵种便是灾修的归家之路。
夜间无意识的灾修出于本能,会在天亮之前回到自己的墓穴。
所凭借的便是这灵种。
“就是你留下的法阵是吧?”
陈稳目光闪烁,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次来此地没白跑,但陈稳最想得到的信息却没得到,难免心下有些不愉。
木灵根的秘密近在眼前,却因为外面那一层法阵致使陈稳无法一探究竟。
对陈稳来说,修炼资源固然重要,可他更想进一步了解木灵根身上的秘密。
这关乎着他将来的修行之路。
于修真者而言,修行之路可是终身大事。
片刻后。
陈稳借着雨幕离开了。
离开之前陈稳有感应过,此地居然不止这一尊元婴修士的墓穴。
这让陈稳震惊的同时自然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不过陈稳通过圆环一番搜寻过后,却无奈发现,其余的三处墓穴皆有法阵保护,凭他这微末的修为想要突破法阵显然不太现实。
纵然有些惋惜,但陈稳也深知知足常乐的道理。
只不过此次离开他陈稳的手上还多了一个东西。
是那被灾厄气息缭绕的灵种。
为避免自身被灾厄气息所侵蚀,陈稳手中又蒙上了一层来自木灵根的灾厄气息。
通过木灵根的反馈,陈稳发现自己这么做木灵根似乎很开心。
……
石灵城。
空中阴云中那盘踞了许久的墨色雷霆,陡然化作一道穿透阴云直扑石云山。
石云山甩手便是三枚阵图,同时将自己用于攻城的大钟祭出。
阵图转瞬间化作法阵,其中两道作为防御法阵挡在身前,而第三道则是攻击法阵。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墨色雷霆便轻易将那攻击法阵撕碎。
两者碰撞间产生的震荡竟让随后的两道防御法阵中当先的那一道上出现了些许裂痕!
石云山面色一变,大手一挥,一大把符篆直接爆射而出。
看石云山这丝毫不知节省的架势,余天义与唐傲面露肉疼之色。
不光是法阵,这符篆中也有不少是他们的。
事实上对灾修来说,除了庇护墓地的法阵之外,最有用的便是符篆了。
如今却被石云山撒豆子一般丢了出去。
“不过这厄劫,当真可怕。”
三位元婴大能以及那十数位筑基修士已然退出了百丈之远。
饶是如此,那厄劫所带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他们面色凝重。
数道符篆上方的纹路随着被投掷而出后骤然闪耀。
下一刻各类属性的术法山呼海啸般朝着那墨色雷霆招呼了过去,声势浩大。
而那墨色雷霆在撕碎了两张防御术法阵图后也是与这些符篆上释放出来的术法碰撞在了一起。
咔咔……
天地巨震。
空间在两者接触之处开始扭曲。
在数道威力堪比元婴修士施展术法的符篆之下,那墨色的雷霆所化之巨龙体型似是缩小了些许。
见此情形,石云山眼前一亮,随即操控着祭出的巨钟扑了上去。
巨龙雷霆咆哮间将所有术法撕碎,随即与巨钟相撞。
咚!
两者相撞之处,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中心点席卷开来,余波所过,石灵城那原本就已损毁大半的城墙彻底分崩离析。
就连无数观望的灾修都被这股余波掀的人仰马翻。
接连受阻的雷霆巨龙身上的威能终是被消耗殆尽。
然而不等石云山松一口气。
那墨色雷云之中,又一道雷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兀下劈。
“解!”
石云山本能的结起手印,切断了自己与巨钟的联系。
随即阵图不要钱似得向前抛出。
刺啦!
雷霆所过,巨钟顷刻间碎裂开来。
石云山全身巨震,一口鲜血夹杂着黑气喷吐而出。
“居然还有第二道!”
观望中的三位元婴修士见此情形神色的凝重之意更甚。
“元神器就这般毁了。”
祁老祖更是叹息一声。
灾修是无法与法器建立联系的。
因此此次前来他们几人都未随身携带法器,带了也是无用。
但元神器却是特殊。
所谓元神器,是直接与体内元婴建立联系的,在突破元婴期后长期以心血祭炼,可以说元神器也是修士身体的一个部分。
“这石云山倒是够果断。”
唐傲语气酸溜溜的。
他不得不承认,以一己之力建立一处宗门的石云山比他要优秀一点。
在危机情况下如此果断放弃元神器只求保命,如此果断之行径唐傲感觉自己做不到。
“他不果断一点,此时元神已经尽毁了。”
余天义不以为然:“不过他就算能抗下这第二道,若是有第三道厄劫降临他也是必死无疑。”
轰轰轰!
空中阵法与雷霆之间的触碰震耳欲聋。
口吐鲜血的石云山只觉自己五脏六腑在震荡间仿佛都移位了,想要施展一些术法,却发现自己的灵力都处在麻痹的状态。
咬咬牙,石云山将祁老祖给他的那枚阵图也丢了出去!
那是他此次准备应劫的最后底牌。
祁老祖不愧是北洲闻名的阵法师。
他凝练的阵法,绝对称得上是精品。
当那闪烁着赤红色光芒的阵图徐徐展开,红光几乎要将浓云都驱散开来时,石云山知道,自己这第二道厄劫算是扛过去了。
只是那浓云却依旧未曾散去,漆黑的雷霆还在云层之中吞吐着。
“不行,数十万人的因果之力太庞大了。”
石云山目光闪烁间,瞥向了那些在外围观望的灾修。
为何将周遭所有灾修都唤来?
或许是为了阻拦城内想要逃窜出城的修士。
但更多的,却是为了此刻。
这是石云山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若因果厄劫他难以承受,那么这就是削弱因果之力的最好机会。
“跑!”
眼看着空中那双猩红的眸子朝着他们看过来,不少提前就有所警惕的灾修只觉寒意直冲天灵盖。
下一刻他们当先一步开始逃窜!
至于他们为什么明知就算来了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却仍然选择来看热闹……
他们,没得选。
路上有人想不来的。
这些灾修也的确没来。
就是埋得更深了。
“杀!”
石云山身形一闪,掠到半空中,随即没有动用丝毫术法,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灵力手印便在下方留下了一处百丈大小的手印!
手印落下之处的所有灾厄化作湮粉。
头顶涌动的雷云随着这些灾修的暴毙似乎停止了涌动。
但石云山却不敢赌。
又是连续数掌拍出后,那劫云终是不再凝聚,渐渐消散。
只是来此地的灾修,至少有三分之一死在了石云山之手。
石云山神色淡漠,此时的他无瑕理会那些灾修的逃窜,只是踏足于虚空中静静感受着度过厄劫后所带来的好处。
石云山能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而随着肉身强度的增加,其周身缭绕着的灾厄之气也更加浓郁。
“倒是要恭喜石宗主了,度过了第一重厄劫。”
远处,余天义拍着手,皮笑肉不笑的给出了自己最诚挚的祝贺。
唐傲与余天义的心情差不多,他们迫于祁老祖,将各自的保命手段给于了石云山,但他们内心自然是希望石云山彻底身陨的。
祁老祖倒是神色如常,平静的对石云山道:“恭喜。”
石云山对祁老祖拱了拱手,随即目光扫了一眼已经看不出此前是一座城池模样的石灵城,猩红的光芒下闪过一丝悲戚。
这终究是他一手创下的基业。
基业一丢,石灵宗怕是元气大伤。
然而想到度过厄劫后那种再次变强的感觉……
要知道石云山自突破元婴期后,修为寸止不前。
这是石云山首次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
虽说这提升的方式……
“天黑之前,尽可能把城下的灵石矿脉多挖一些。”
祁老祖看向破败不堪的石灵城内,沉声道:“我们四人现在同处一条船,在我想出破阵之法前,就好生安养在那吧。”
三人并无异议。
石灵城虽毁,但搜集一番还是能找出不少修炼资源的。
今日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想要在白天自由行动,下次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暴雨,整整持续了一天。
当暴雨止歇时,夜幕,也随之降临。
即便是元婴老祖也无法规避天道对灾厄的约束。
当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四位元婴期老祖从空中落下,同样化作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当晚,石灵城开启了护宗大阵。
对宗门而言,护宗阵群中标配的就是遮掩灵气之法阵。
石灵宗宗主石青面色复杂的站在山巅,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山海,看向生灵涂炭的石灵城。
“大长老,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
良久,石青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在其身后,马文沉默半晌后说道:“老宗主至少有自我意识,这对我石灵宗而言,是好事,如若是元婴掌控其意识的话,可能今晚老宗主就会杀上门了。”
石青闻言不禁苦笑。
他似乎已经难以分辨什么是好消息,什么是坏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