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山,地下墓穴。
祁元盘膝坐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
在其身侧还有一身着赤袍的老者,正是天阳宗的唐傲,眼见祁元睁开眼睛,他显得有些紧张,上前一步问道:“祁老祖,怎么样,有没有感应到?”
祁元闻言微微摇头。
作为阵法师,祁元自身的精神力比起相同层次的修士要强横不少。
只是由于灾厄之气的限制,精神力无法延展到极致,饶是如此也有二十里的距离。
然而此番感知之下,祁元却不曾察觉到余天义的身影。
纵然祁元见多识广,在面对到这种状况时也不免疑惑起来。
“他不会真的跑了吧?”
唐傲眉头紧锁。愈发感觉不安。
“不太可能。”
祁元摇了摇头:“他的法器以及一些功法玉牌都还在地穴内,虽说法器这种东西对灾修来说意义不大,但布置阵法的时候是可以将一些法器融入到阵法之内的。”
“他总不能只带着灵石、丹药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空阵法卷轴走了吧?再者说他也没理由离开。”
“但他的灵种不见了……”
唐傲无奈。
他们四大元婴老祖的墓穴之间距离很近。
这么近的距离,对元婴而言只需一掌便可打通。
因此四人之间的墓穴本质上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也正因为这样,作为四人之中唯一的阵法师,祁元便成了香饽饽。
他可以帮三人构筑法阵,当然前提是三人得花钱。
现如今成了灾修后,灵石资源也成了四人颇为紧缺的存在。
当然这里的紧缺指的是四人想要长期发展的情况下。
若要维持起一处庞大的灵石法阵,灵石资源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每人持有的灵石财富拿出去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巨资。
但对他们自身来说,也就能支撑个三五年。
石云山从那晚回来之后,除了来找过一次祁元,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洞穴内,唐傲的实力本就稍弱于石云山,现如今化身为灾修后,石云山又度过了一次厄劫,他这实力便更不如对方了。
祁元这人表面上跟石云山走的好像近一些,但通过一些传闻以及这些时日相处后的了解,唐傲对祁元并不怎么担心,祁元本身性情就很淡薄,且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以前唐傲和余天义穿一条裤子,两人加在一起就不惧石云山了。
可如今倒好,那晚之后余天义人直接没了。
大半财富不见了不说,连灵种都不见了。
整个墓地如同被洗劫了一样,但仔细想想也说不通啊,他们那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且不说洗劫之人不可能在夜间行动,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来洗劫了,把灵石小山装走了却放弃了随便一件都能卖上恐怖价格的法器?
丢西瓜捡芝麻,这也说不通呀?
好像也只有余天义自己带着这些东西跑了这一种解释了,毕竟余天义是土修,还真有这个能力。
可问题是灾修在临近天亮时自己回到灵种身边的速度是大差不差的,他余天义一个土修能比他们俩跑得快?
玄幻。
这属实是两位修真大能的玄幻事件了。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还需要拿出相当一部分灵石来维持祭灵锁魂大阵,或者花钱邀请石云山与我们一同去附灵,如果祭灵锁魂大阵失效,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石灵城被屠的消息会很快传开的。”
祁元缓缓的说道。
唐傲眉头紧锁,良久后猛然骂了一句:“可恶的家伙。”
他骂的自然是余天义。
本来这任务是他们三人完成的。
所谓附灵,是祁元偶然在一处遗迹内找到一份记载。
只要将灵石碾碎成粉,随即倾洒在尸体的身上,让尸体沾染上这带有灵力的灵石粉尘。
此前祁元已经在石灵城上空布好了阵法,且给自己和唐傲烙印了印记,只要自己出现在石灵城,阵法便会运转,运转过程中的阵法会循着石灵城的边缘向内逐步散发灵气。
这样一来化身为灾修的他即便失去了意识也会因为灾修的特性被阵法所散发的灵气所吸引,阵法相当于指引他的目的地一般驱使着他前行。
在他前行的过程中,附灵的行为也会同步进行着。
只要将全程附灵,那么他们每逢夜晚,在失去意识之前踏入到传送法阵,传送到石灵城内即可,到那时凡是被附灵过的灾修亦会成为两人的攻击对象。
他们将如同割麦子一样收割着石灵城内的灾修,以此来延缓自己厄劫降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对自己的墓地做更丰富的储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四人所围着的这个巨大秘密。
正因为他们栽在了这里,所以才更执着于这里的秘密。
按照祁元此前的估算,如果是他们三人同时进行的话,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完成。
三天时间,刚好是修为微末的尸体转变为灾修的时间。
但现在少了一人,只由他们两人完成的话,所需的时间自然也就变长了。
超过这个时间的话,尸体已经化身为灾修,到时会吸引他们发起攻击,一旦发起攻击,附灵也很难安稳的进行下去,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而祁元的担忧唐傲也清楚。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本质上大都是逐利的。
或许他们在知晓石灵城被屠灭的消息后会短暂为石灵城哀悼一会儿,但很快他们就会打起精神,盯上这块被鲜血浸染后却依旧甜美的蛋糕。
谁人不想消除自己的因果之力,避免突破时遇劫?
不论是小境界突破的心魔劫,还是大境界突破时所要遭遇的雷劫,因果业力所带来的负面效果都相当恐怖。
祭灵锁魂大阵能阻碍人类修士通过挖掘进入城内地下寻找灾修的意图。
若是祭灵锁魂大阵停了,那他们亲手做好的这份大餐,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
这是两人绝对不允许的。
“你我各出一部分,来维持阵法吧。”
唐傲轻叹一声。
作为灾俢,日子不好过啊。
这波灵石一出,自己持有的资源又变少了。
他堂堂元婴修士总不可能像老鼠一样在地下四处挖洞,去找比自己弱小的灾修去掠夺他们的财富吧?
虽然人死了面子连个屁都不如,但至少得有一段时间适应不适?
然而就在唐傲这般思索间,距离他们百里开外的某处。
地底之下,余天义红着眼睛咆哮着在地下冲刺着。
岩土所过之处土层犹如豆腐渣一般朝着两侧蔓延开来。
的确是不怎么累,但这也太跌份了!
生前他余天义别人见到都要喊他一声余老祖。
死后却被如此羞辱。
余天义发誓,千万不要让他找到是谁干的。
否则他宁愿背上因果厄劫也要将其挫骨扬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