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歌词
罗怜月小心翼翼涂着药膏,她从未干过这种活,生怕弄疼了陈芩。
有些紧张,又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陈芩赤裸的上身不只有伤口,还有前身自小锻铁留下的坚实肌肉,匀称的线条延展着一种力量的美感,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罗怜月脸上不自觉了爬起朵朵红晕。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陈芩脱下上衣后为了尽快消化生血丹药力,始终闭着眼专心运转周天。
她这才轻轻吐了吐气。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呢。”
“陈芩。”
“你是惊玄宗弟子么?”
“嗯。”
罗怜月心中顿时了然。
这附近属于是惊玄宗的地界,且陈芩手段颇为不凡,大概率是来自那惊玄仙宗的弟子。
同时她对惊玄宗也颇为了解,知晓惊玄宗外山严苛的晋升机制,看陈芩目前修为,心中清楚他大概是成为不了真传弟子的。
也就是说,他不出半年,就会被贬出宗门。
于是。
微微迟疑了一下,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以后要是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可以来三奇门找我。”
“你这就笃定我俩能活着出去了?”陈芩失笑道。
罗怜月闻言登时一滞。
是啊,现在自己仍身处邪窟,怎么就开始计划着逃出去以后的事了?
能逃得出去么?
蓦然想起当下九死一生的处境,她神情逐渐变得黯然起来。
气氛亦是沉默。
无言片刻。
陈芩霍然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浊气。
暗赞罗怜月给的丹药着实神奇,在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依旧能将自己一身重伤治愈個七七八八,虽说没有完全好起来,但气息已然不再紊乱。
随后侧头看去,只见罗怜月正专心观察着四周,侧脸看起来像一件精致瓷器,只是杏眼微垂,眉头结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悲。
估计再吓几句就能哭出来。
陈芩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家族在三奇门很有名吗,伱一句话就能让我进三奇门?”
罗怜月见陈芩恢复如初,松了口气,随后才耸耸肩:“还行吧,勉勉强强四大世家之一。”
陈芩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亲哥哥?”
“对啊,你怎么知道。”罗怜月惊讶的看向陈芩。
“我知道的多着呢。”
“呵呵,那你还知道什么?”
陈芩笑了笑,顺着罗怜月的目光对视过去。
“我还知道,伱逃命的时候直接找上我,大概是通过某种预测天机的道术?”
“这你也知道?”
罗怜月更惊讶了,此事事关天机,陈芩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
陈芩观察着罗怜月反应,眸光闪了闪,有思虑闪过。
“那我也问你一個问题。”
罗怜月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身子,甩了甩耳畔青丝,嫣然一笑。
“你是怎么知道这底下有一处邪窟的?”
陈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丝毫隐瞒,将如何遇上失心祟然后又推断出邪窟存在之事简单说了出来,只不过省去了和许人杰周琅等人的瓜葛。
但罗怜月听完后,蛾眉微蹙,仍旧有些困惑。
“邪窟能屏蔽天机,除非已经出世,否则断然无法被人发觉……我怎么感觉你发现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这就是我将此事告之于你的原因。”陈芩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是伱碰到类似的事情,你会想到这下面有邪窟么?”
“或者说,你进了这邪窟以后,如果没有我提醒,能发现这是一处邪窟么?”
罗怜月闻言愣了愣,低头思忖稍许,才缓缓说道:“我对邪窟没那么了解,发现不了,但是只要来一个见识稍广一些的,大概率是能发现端倪的。”
“所以你觉得,我发现邪窟,问题是出在邪窟身上,而不是出在我身上?”陈芩认真问道。
这個问题很是奇怪,罗怜月听得歪了歪头:“当然是出在邪窟身上,怎么可能跟伱有关系,这位道友,你才凝气境啊。”
陈芩顿时沉默下来。
任谁也不会认为区区一個凝气修士能影响到邪窟的规则,陈芩其实也是这么希望的。
但是怕就怕在自己真的可以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扫把星君的作用力可能还要超出自己想象。
不,不止是扫把星君。
对象应当是整個副作用词条系统。
这是好是坏?
“……其实我刚开始挺恨你的,把我带到邪窟里来。”
沉默稍许,罗怜月将长腿曲在胸前,脑袋抵着膝盖,小声说道:“但仔细一想,还不是因为我先对你使用的同命蛊嘛,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伱才会这样,本来只需要死我一個人,结果现在还要拉你一起上路。”
“嗯,知道就好。”
陈芩点了点头,“那你给我把同命蛊给解开。”
“啊?”
罗怜月立马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很为难的姿态:“可是同命蛊要筑基期才能施展,自然也要筑基期才能解除啊,只能等我恢复修为后才行。”
“呵呵。”
陈芩嘲笑了一声,若有意若无意的说道:“其实就算伱不使用秘术,也很可能在逃命的路上撞见我,就算不使用同命蛊,我也很可能会被迫救你,就算你不出现,我也可能会因为各种巧合进到这邪窟里来……”
“害我的人,未必真的就是伱。”
“嗯?”
罗怜月有些迷惑,想了稍许,发现自己还是能听懂最后一句话的,当即眼睛亮了亮:“对啊,我也是被逼无奈,伱运气差也是一部分原因,这样想的话是不是能原谅我了?”
她无意之中说出了陈芩的心事,陈芩大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
不自觉想起了前世一句歌词。
只不过顺序发生了变化。
“呵,我就是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遇得见伱呐。”
……
文洪弯腰撑着膝盖,口里重重喘着粗气,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终于赢了。
这只见鬼的邪祟不知是什么品种,起初只是变成了他的模样,模仿他的动作,此外什么也不做,文洪看得只觉有趣,但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他知道邪祟诡异,只要是只邪祟,就必有危险存在,是故谨慎十足。
但他没有想到这邪祟竟然这么诡异。
它变成自己模样后没多久,忽然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大招。
而且还是文洪自己的大招。
——祭灵剑诀。
一种通过献祭自己精血挥出绝强一剑的杀伐之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献祭精血越多,挥出的一剑便越强。
那只邪祟挥出的第一剑就把全身精血全部榨干了。
威力大到吓人。
总之是把文洪给吓到了。
若非那只邪祟演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挥出如此强大的一剑。
好在文洪准备充足,身家极厚,当机立断催动出一张可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元化符”,这才堪堪活了下来。
但价值连城的元化符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为了避劫,这些都是值得的。”
文洪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随即看向那只变回了原形的邪祟,眼神冰冷,带着怒火狠狠一剑挥了过去。
——噌!
那只邪祟结结实实吃了文洪全力一剑,立马化作一滩黑水淌在地上。
文洪这才冷哼一声。
“区区小祟。”
然而,下一秒,却见那滩黑水蠕动起来,迅速凝聚在一起,再一次变回了原来那道黑色人影模样。
文洪怔了一下。
随即变化又起。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個新的文洪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