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瞎子,哑巴,熊
浓郁灰雾笼罩,入眼皆是朦胧一片。
几滴浊水自洞顶落下,滴答声幽谷传响。
除此之外,便是两道脚步声,以及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罗怜月紧紧抓着陈芩一条手臂,葱指做笔,在他手心上快速写着字:
前面有十三个洞口,走哪一个?
陈芩忍着手心微痒的触感,感受出她所写的内容后,重重叹了口气:“走最边缘的。”
罗怜月愣了一下,又挥动手指写了起来:左边还是右边?
陈芩深呼吸口气:“我们靠近哪边就走最哪边。”
罗怜月写:我们在中间。
陈芩顿时怒了:“不是说了挨着角落走么,怎么走到中间来了!”
罗怜月闻言,落笔顿时加重了力道,怒写:伱凶什么,雾气太重,我灵识有损,一个没注意就到中间了。
陈芩无言以对。
两人走进秽气后,罗怜月成了口不能言的哑巴,而他自己,很不幸成了目不能视的瞎子。
这绝对是最恶心的诅咒。
什么都看不见也就算了,这秽气还能隔绝灵识,哪怕他用灵识探路,最多也只能观察到周身一丈多远。
仅仅能保证他不踩到藤条。
而更可怕的,给他指路的人还是罗怜月。
一路上磕磕绊绊且不提,两面都是墙的洞窟,沿着墙走都不会,她硬是给伱带到中央位置。
这样下去,如果有邪祟出没,估计得撞她脸上才会发现。
陈芩真不明白,在这方勾心斗角、人均早熟的修真界,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机灵货。
就算没有文洪追杀,这女人估计也活不过三集。
正腹诽着,手心再度传来微痒触感。
罗怜月又窣窣窣的写了起来:前面十丈远好像有邪祟。
陈芩心立马提起来,压低声音,有些疑惑:
“好像?”
罗怜月:它站在那里没动,而且看起来……不太像邪祟。
“你说具体点,比如描绘一下它长什么样。”
陈芩说着,不忘补充道:“还有,你不用把标点符号也写出来。”
罗怜月抓住陈芩的手紧了紧,不假思索的写道:像一只站着的熊。
陈芩怔住。
熊?
他一时间真没回想起有哪只邪祟长得像熊的。
而且还是只站着的熊。
迟疑了一下:“你能再说具体点么?”
罗怜月想了想,写道:秽气太重,模糊得看不清脸,身躯和四肢都很肥大,好像是。
写着,她用手轻轻点了六下,似是在思考。
但陈芩猜她又在打标点符号。
罗怜月:好像是……紫色。
紫色,四肢肥大,站立不动的熊?
特征已经很明显了,但陈芩揉着眉心想去,依旧对不上记忆里任何一只邪祟。
难道是我不认识的邪祟?
他不禁暗道一声不妙。
游戏里的邪祟奇多,尽管他是半职业玩家,也并不全都认识,比如罗怜月说的紫色站立熊,陈芩怎么想都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只邪祟。
当即沉声道:“我们退回去,换一个洞窟口走,伱仔细盯着那只紫熊,看它有没有跟着我们。”
罗怜月点了点头,随即想起陈芩看不见,写道:好。
商量结束,两人立马后退离开。
只是走了不到一刻钟,罗怜月有点急的写道:我没看见它动,但它还是距离我们十丈远!
末尾重重点了一個感叹号。
陈芩感受到她的紧张,神经也不由自主绷紧起来。
“那就不要再撤退了,我们继续前进,你注意看距离有没有更近,如果更近的话记得要及时停下来。”
罗怜月写道:好。
随即两人再度转身,直直朝那紫熊继续走去。
又是一刻钟过去。
陈芩将手掌递过去,罗怜月心领神会,写道:距离没有变,还是十丈远,要不要继续前进?
“让我想想。”
陈芩说道。
大脑清晰的思考起来。
虽然不认识这只邪祟,但通过刚才一番试验来看,它必然是某种规则类的邪祟。就像镜人一样,规则是会化身为它照见之人的模样和实力。
这类邪祟,既强,又弱。
强在上限很高,弱在下限很低。
论上限,众生平等的规则影响下,哪怕化神修士来了也可能栽跟斗。
论下限,自己凝气境修为,还背着個九十斤重的女人,依旧能顺利躲过。
总之,可以看作是寻找BUG的游戏,只要利用好此类邪祟所遵循的规则漏洞,便能平安无事。
但是这并不容易。
镜人的规则漏洞,是由成千上万玩家以上帝视角,经过无数次攻关,才靠堆经验一点点总结出来的,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且找出规则漏洞,前提是要清楚规则。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只知道前进的话那只邪祟离他们十丈远,后退,离他们也是十丈远。无论前进后退,都有十丈的安全距离。
所以应该继续前进,还是转身后退?
都不行。
因为规则漏洞只有一個,两者看似都很安全,那就是都不安全。
那该怎么办?
陈芩思忖良久,心中隐约有了些许想法。
“我们试试分开行动。”
罗怜月一直在旁侧等待陈芩思考,听他如此说,立马写:伱来安排。
陈芩想了想,说道:“你先向前走五丈,看一下那只紫熊和我的距离,然后再走回来。”
罗怜月依言,没有犹豫,直直朝紫熊走了五丈远。
随即欲要估算距离时,眼睛却缓缓瞪大,满脸惊讶之色。
急忙抬手正欲写点什么,才发现陈芩不在自己身边,立马退了回去。
“它刚才离我是不是有十五丈远?”
感觉到罗怜月回转,陈芩问道。
甫一问完,手心便传来了罗怜月的回答:不是,那只紫熊变成两只了,一只留在原地,距离伱十丈远,另外一只向前走了五丈,距离我十丈远。
“……”
陈芩不禁苦笑。
他还想着两个人轮流前进五丈,多来几次,那只紫熊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想必就会越来越安全。
没想到紫熊还会分身,并非两人对应一只紫熊,而是各自对应一只。
只能说是他想简单了。
——窣窣窣。
正无奈着,手掌又被罗怜月夺去写起了字。
她写得快且急,最后一個感叹号画的很重。
紫熊刚才动了,现在离我们五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