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与武司空聊谈后，王开阳知道了许多修行《血夫武录》的窍门，也就开始了每日的刻苦修行。

　　可惜的是，《血勇功》本质还算外练功法，王开阳虽不过二八年纪，但在武道中已算有些迟了，根骨基本定型，修行速度自然缓慢无比，仿若龟爬。

　　至于“守沐”留下那本《燃灯法》，在很多个夜晚，王开阳都曾偷偷翻开它，却在要不要学上犹豫良久，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当初修道...起先是被师傅带进平安观，自然的是，但后来，了解这个世界的超凡后，却是为了仙法，为了能自由自在地亲历这个世界。

　　如今习武，或许还有对未来的期盼，但更多却是...想要复仇。

　　没错，复仇。

　　在平安观度过的十三年，没有一分一秒是虚度，更没有一丝感情是虚假——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师兄、和睦的诸位师兄、如父的师傅...此仇若不报，他王开阳还能算人吗？

　　那观中诡，若有机会，他一定要亲手将其挫骨扬灰。

　　而这《燃灯法》究竟是真是假，他都无从得知，那天没有将其交给仇孟荣，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怕是自己也说不清。

　　所幸，有武司空的指导，《血夫武录》的兵器用法还算进展顺利，在众多兵器中，王开阳选择了长枪做自己的主武器，一寸长一寸强嘛。

　　...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眼瞅着校场外的树叶逐渐变黄，自身修行缓慢，王开阳难免有些着急。

　　半月前，日日照着《血勇功》上的图案修行，终于是勉强修成了第一个姿势，丹田生出一丝微弱的内力，算是初习法门，正式步入法门境了。

　　只可惜，他的修行进度也就止步于此了，不知是天资愚笨还是过了习武的年纪，之后的半个月，愣是《血勇功》半点进步都没有，内力依旧微弱如丝。

　　至于《燃灯法》，在突破法门境那天后，他就没再将其从床垫下拿出过。

　　也正是这天，仇孟荣来看他了。

　　见屋内摆设整齐，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又见王开阳体内那一缕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内力，仇孟荣不由得感慨道：

　　“重瞳小子，你也算是正式步入武道了，看来，这司舍生活还过得蛮适应嘛，哈哈！”

　　“还要多谢仇司长，让我有修习《血夫武录》的机会；只是，或许是我天资愚笨，《血勇功》自突破法门后便再无进展了，修为也一直停留在法门前期。”

　　闻言，仇孟荣不知是没听出王开阳的言外之意，还是装作不懂，只轻轻一句，便带过这个话题：

　　“无妨无妨，修行嘛，是水磨石头的功夫，不要着急。

　　对，此行过来，还是有事要和你说的。”

　　“仇司长请讲。”

　　仇孟荣也不着急，轻轻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放到桌上，喝下一口水，才缓缓开口：

　　“最近啊，戌州天师道整那个‘周天大醮’，这钟离府的道正自然也被召走了，平安观诡灾一事，暂时无人负责。”

　　“啊？”

　　王开阳张大了嘴，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可是，仇司长，不还有僧录司吗？”

　　“咕噜咕噜”又咽下两口水，轻轻将水碗放回桌上，仇孟荣神色淡定，继续解释道：

　　“这个啊，你有所不知。钟离府的僧正，早在五年前就死了，这儿又是个偏僻地方，佛教不兴，没人能再担任僧正一职，自然也就没法接下平安观诡灾一事。”

　　“可是...那？”

　　不待王开阳说完，仇孟荣突然摆摆手，起身要走：

　　“重瞳小子，这平安观诡灾一事，于你而言，是师脉断绝的头等大事；但你想想，平安观非本土道教，自然道正司不会多积极，又遇上那么难缠的一个诡，必然能拖就拖。

　　那段青云山又不在官道要冲上，影响范围不大，教正司不处理，上面也懒得派人下来。”

　　这两句话像一泼冷水，深深冻寒了王开阳的内心，他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话来。

　　“行了，这些事，你晓得就行。我最近呢，也忙得很，一直没时间来看你，如今过来和你说这些，也是望你能好生修炼...这世间的事，只有自己能办，才是能办。”

　　仇孟荣说罢，转身就出门离去，没再给王开阳半点说话的机会。

　　待仇孟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司舍外，王开阳一个人呆坐于小屋内，怔怔的，心如乱麻。

　　仇孟荣的话很无情，但也很现实，将现实赤裸裸拆开给他看，不带一分虚假。

　　可，就自己这份天资，又要如何去练出能报仇除诡的修行呢？

　　...

　　夕阳下，王开阳在屋内越练越心烦，便下校场又练起了枪法，却越练越走形，不似对敌，却似发泄。

　　校场上依旧没什么人，仅同样一身练武服的武司空站在一旁，将王开阳的表现看在眼里。

　　“卖酒咯，卖酒！”

　　碰巧，今日有酒贩来司舍这边卖酒，吆喝声传到了校场上，此情此景，武司空顿时心生一计，出去买了两壶酒。

　　回来时，武司空两手各提着一壶酒，甩给王开阳一壶，说是请他喝酒。

　　若是往常，王开阳定然不会喝酒，酒色蚀身，他本就根骨不佳，若还整日放纵，定会是永无出头之日。

　　但今日，不同往日。

　　平安观诡灾的后续发展，实在令他有些难受，再加上自身修行的缓慢，实在有些心灰意冷。

　　喝点酒，就当是借酒消愁了。

　　暮日下，二人一口接一口下肚，聊着天，武司空听闻王开阳的处境后，竟真说出一个出路来：

　　原来，这修习武道，一看根骨，二看资源；这根骨天生，不可更改；但资源不一样，凡是习武大家，幼时有药浴提升体魄，正式习武后亦有秘药，能极大增进习武速度。

　　这秘药如此厉害，自然也宝贵得很，仅一些武学大家和官府才有，而巡检司内当然有和《血勇功》配套的秘药。

　　秘药珍贵，不是能用俗世钱两换来的，必须得做任务，用司内的贡献点换取。

　　出任务嘛...看着赤红的落日，王开阳下定决心，也要搏上一搏，不为其他，哪怕只为报师傅这十三年来的养育之恩。

　　平安观的仇，别人报不了，那就由我自己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