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夜,雨也停了,城里也没有别的奇怪动静,但城中总有一股燥意盘踞,散不了。
宵禁已是如今的开平县的常态,西关府少有几个城市是没有宵禁的。
只是时辰早晚的问题。
不过开平县近日里夜间巡逻的衙役多了一倍,可贼人没逮到一个。
衙门那也是苦恼。
衙役们如今每日都得挨一顿板子,而且县衙里现在还不给发金疮药了,这更苦了他们。
挨完板子还要轮着巡街,这就更倒霉了。
好些衙役称病告假还不许。
但他们也没法,捕头如此下令,只能任由着盘剥,纵使不干衙役这活了,他们也还得在开平县生活,逃不过县衙的手掌心的。
所以只能认栽。
唯一庆幸的是,开平县目前死了这么多人中无一人是衙役。
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当当当当……
忽然,一连串的敲锣声打破了城中的安宁。
又死人了。
夏洛微微一叹,闭上眼打坐都不能安生。
“听这声音,也不大远啊。”夏洛起身来。
其实他也确定方位了,离郑家宅院也不远。
“近了。”夏洛倚靠窗户,自窗台边的柜子中取出一只酒盅,然后隔空摄来一团醇黄的酒水,送入酒盅中。
而后瞧着窗外的满园春色饮下一口。
虽说如今是秋日,但夏洛现在每日都往院中更替用久了的春暖符,免得院中的春色维持不住。
夜色虽浓,但遮不住夏洛看院中春景的眸光。
“宁静致远,不差喧嚣啊。”夏洛独处久了,闭关多了,却也爱上了这种生活,倒也适合往后潜入深山老林避世修行。
当当当。
而这回,院墙之外响起一串的捕快行路声,很急促,匆匆就往那处地段赶去。
“听闻豪绅常赠好礼给官衙,尤其是那郑家,如今看来却是不假。”夏洛自语着。
“往哪去了?”
“那!”
“小贼,哪里逃?!”
“别想逃!”
院外这时又响起连声叫喊。
看声音,正要往他这赶。
噗通!
一声翻墙栽地。
但无人翻入院中。
缘是夏洛打出一缕真气,生生将那人给拦在墙外。
“往哪逃?!”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叱后,又是一连串的兵器拳脚碰撞声。
咚咚。
而后又是两声沉闷的炸响。
“什么东西?”略觉惊讶。
他飞身而起,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嘭!
这次很清楚了,更是响了。
啊!啊!
同时响起的还有好几声痛呼。
“什么妖法?!”
“是火器!”
“什么鬼东西?!”
一众追拿的捕快在呼叫,脚步声也散乱起来,各自找掩体躲避起来。
“呵呵,此乃雷炮,乡巴佬不识货。”一道轻佻的声音随之响起。
夏洛的精神透过院墙,见着了那人。
穿着宽大的夜行衣,但观气息,应当是个女人,气血颇浓,也该是个练家子,武功指定不差。
“嘿!”这女人瞅准时机,便要再度飞身上墙。
簌!
可就在这时,就有一道箭矢从暗角急射而来。
女人一荡臂膀,宽大的袖袍就将箭矢扫开。
砰!
夏洛又打来一道真气,生生将她拦住。
没他主动招惹,这桩麻烦事可别想往他身上凑。
“诶诶诶。”女人见翻墙不成,便要另寻他地,往街头跑去。
砰!
她又打了一炮出去。
这次瞅准了街边一家宅院大门口的石狮子,她对着那石狮子就是一炮把狮子头打成粉碎,也将躲在后头的捕快震飞,晕倒在地。
然后她投出钩爪,直往这家宅院的大门瓦顶飞身而去。
咻咻!
在她飞起时,立即就有两道冷箭从暗地里射出,就追着她的脑后瞄准。
很刁钻,技术不赖。
可女子更具实力,甩手就是两道飞镖,把两道冷箭打偏,只能惊险地从她身边掠过。
打飞两道冷箭后,女子就已经飞上瓦顶,然后看也不看下面的人,直接往那间幽深的无人宅院跃去。
这间宅院也是郑家宅。
这一条街的地大半都是郑家的。
夏洛望着她渐渐被幽暗吞没的背影,心底的深思可不少。
这桩闹剧也不知与那泥囚会是否有关系。
但不管如何,这人明显是要牵连到他身上。
有组织有预谋啊。
而那女人跑走了,却留下一地鸡毛。
有三个捕快就在他的墙角哀嚎,痛苦地翻滚不停。
但并没有人来敲门,安排追击的班头很快就安排好人手,一拨人去那间宅院继续追击,一拨人将受伤地弟兄送回衙门,请医师治疗。
分工明确后,一群人又闹闹嚷嚷地离开此地,给这里留下一地鸡毛,以及新的宁静。
“这出戏倒也不赖。”夏洛饮下一盅,然后踉踉跄跄,仿佛喝醉了一般,就往客厅走去。
但他也知道这场大戏其实才刚刚拉开帷幕。
狂风暴雨将要席卷全城。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有人寻上门。
还是直径铁牛,但他们不是独自来的,而是由他们的班头蔡子峰带路。
蔡子峰也是熟人,所以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夏老爷,昨夜有贼人在凤栖街害人,不知可有打扰到您安眠?”
“听到了,火器雷炮好犀利,官差追人差人意,可恨贼头有贼脑,逃了和尚难逃庙。”夏洛说道。
蔡子峰不是来质询夏洛的,所以他也只是听衙门命令行事——安抚乡绅。
正巧,夏洛这么大个宅院,其实也算是乡绅,只不过他这乡绅名不副实,手中钱粮没多少,怎能轻易说是乡绅。
蔡子峰三人听了夏洛的打油诗,面色都略显尴尬。
这么当年嘲讽他们,也就因为夏洛是监天司的从七品“大官”,本领也比他们高,他们拿他没法,所以只能任由他冷嘲热讽了。
“夏老爷请放心,我等势将那毛贼抓回。”蔡子峰赶忙保证道。
“好。”夏洛没再多做嘲讽之词。
否则这老油条在属下面前挂不住脸,到时就来迁怒他人。
“你等来找我只为这事吗?”
“夏老爷,我等还想问问您,可知牛二郎…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