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
在梁龙身后,原本应该力量衰竭的区破的彩色怪影,忽然发出整齐划一的、阴谋得逞的尖锐大笑。
司马吞蛟的苍白石柱,和无生老母的等离子光团,毫无征兆地从空间四周的岩壁中汹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并非拦向虫洞,而是狠狠朝着梁龙那尚未完全进入虫洞的“尾部”力量,以及她留在外界的本体连接处,碾压、缠绕、封锁而去!
梁龙惊讶地想:“怎么回事?”
她冲入虫洞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膜。
眼前的璀璨星空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然后……像褪色的油画般片片剥落。
露出的并非星空,而是粗糙的、画着虚假星辰图案的岩壁!
那虫洞孔洞本身也在急速缩小、变得极不稳定,内部传来巨大的吸力,却并非通向星海,而是通向几十公里外另一处早已布置好的、更加坚固复杂的封印囚笼。
假的,全都是假的。
虫洞是真的,但微小且跳跃范围极短,不超过一百公里,甚至无法达到地表。
星空是幻象。
钱飞并没有打过来,从一开始就没有。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就是她梁龙!
“司马吞蛟,区破,无生老母——!!!”
梁龙的意识发出震怒到极点的咆哮,地脉能量疯狂暴走,试图挣脱那束缚,从这可笑的微型虫洞和即将合拢的封印中冲出去。
但为时已晚。司马吞蛟三人的力量蓄谋已久,配合默契,如同三条蓄势已久的毒蛇,死死咬住了她的地脉能量流动之处。
那微型虫洞和封印囚牢,就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捕兽夹,此刻牢牢夹住了她投入进来的这部分核心力量和意识!
“不——!!!”
怒吼声中,梁龙留在桃花洲本体的绝大部分力量被彻底激怒了。那是地仙的震怒,是一整个大洲意志的疯狂挣扎!
刹那间,整个桃花洲天翻地覆。
大地如同抖动的毯子一般剧烈起伏,无数山峰在轰鸣中崩塌,江河倒灌,平原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天空被扬起的无尽尘土遮蔽,宛如暮色降临。
生活在桃花洲地表、未能及时进入避难所的零星凡人,在这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中瞬间灰飞烟灭。就连一些建造得不够坚固或深入的人仙避难所,也在大地的撕裂和能量的冲击下分崩离析,化为废墟。
从太空看去,整个桃花洲都在痛苦地抽搐、战栗。
在地底的实验空间内,梁龙被夹住的部分疯狂挣扎,白骨巨禽的虚影凝聚成无数尖牙利爪,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司马吞蛟的石柱不断增生、挤压,无生老母的等离子光团发出刺目的爆闪,区破的怪影则像水蛭一样附着上来,啃噬着梁龙的地脉能量。
与其说地仙移山倒海的神通展现,不如说是四个囚徒,在狭窄到转不开身的牢房里,进行的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打、撕咬、谋杀!为了吞噬对方,为了让自己在这亿万年的囚禁中稍微……宽敞那么一点点。
梁龙毕竟是被算计的一方,投入陷阱的力量被牢牢锁住,本体虽然疯狂挣扎,却因为失去部分核心意识指挥而显得有些混乱。
司马吞蛟三人则是有备而来,逐步压缩着她的挣扎空间,尝试切割、吞噬她与本体连接的地脉能量,就像饿狼在撕扯掉入陷阱的驴子。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直配合着司马吞蛟和区破,用力“按住”梁龙的无生老母,动作忽然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
她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梁龙真的被他们三个分食殆尽,那么剩下的地仙,就是司马吞蛟、区破,以及自己。司马吞蛟和区破是一伙的,他们两个对自己那就是……
二对一。
无生老母的等离子光团微微闪烁。要不要……趁现在,卖梁龙一个人情?哪怕只是稍微松一点力,让她有机会挣脱一部分,留下来制衡司马吞蛟和区破?救命之恩,或许能换来一个不可靠,但至少可以利用的盟友……
这一瞬间的犹豫,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此刻生死相搏的囚徒死斗中,却是致命的破绽。
梁龙那被压制到极限、几乎要崩碎的意识和力量,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来自无生老母的松动。求生的本能和积攒了十几亿年的凶性彻底爆发!
“吼——!”
没有去冲击司马吞蛟和区破的主要压制,梁龙那被夹住的力量核心,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猛地调转所有残存的力量,狠狠“咬”向了近在咫尺、刚刚产生一丝犹豫的无生老母。
天上的月球坠落了下来,砸在镇中洲!
这不是攻击,这是同归于尽的拖拽。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也要拉垫背的。
无生老母猝不及防,一部分核心的等离子光团和地脉连接,被梁龙死死咬住、缠住。
她顿时感到一阵源自本源的剧痛与虚弱,没想到那瞬间的犹豫竟招致如此反噬。
无生老母立刻后悔了,现在不是考虑制衡的时候,而是自己也要被拖进这死亡的泥潭啊。
等离子光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有任何保留,更加凶狠地反缠上梁龙,同时用尽全力配合司马吞蛟与区破,想要将梁龙彻底按死。
两个地仙的力量核心,在这狭小的封印囚笼里,如同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囚,一个咬住了另一个的腰,另一个则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用指甲抠进皮肉,用牙齿撕扯筋腱,除了将对方置于死地,再无暇他顾。
然而,已经晚了。
司马吞蛟与区破的意念,在这一刻,冷静地交汇,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猎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原本这场戏的目标只是梁龙,现在,无生老母自己露出了破绽,被垂死的梁龙拖住,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司马吞蛟那苍白石柱的力量不再急于彻底粉碎梁龙,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外科医生,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割、剥离梁龙与无生老母相互纠缠部分之外的地脉连接。
区破的彩色怪影发出兴奋到扭曲的尖啸,化作无数贪婪的嘴,扑上去啃食那些被切割下来的、无主的地脉能量流,同时分出更多影子,去干扰、侵蚀无生老母试图稳固自身的努力。
吞噬开始了。不是狂暴的撕咬,而是高效、冷静、分工明确的蚕食。
梁龙与无生老母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恐怖。她们拼命想要松开彼此,转身去对抗那两个更阴险的坏种。但此刻,她们的力量在相互损耗中已大幅削弱,而司马吞蛟与区破的力量却因吞噬了她们逸散的能量而在不断增强。此消彼长,天平彻底倾斜。
挣扎变成了徒劳的抽搐。怒吼与哀嚎在地脉深处回荡,却不可能有任何援军前来。
三天。
对于凡人而言,是噩梦般的三天。
大地不再是大地,天空不再是天空。
李木紫的太平国避难所在剧烈的波动中如同怒海扁舟,她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力量用于稳定自身地脉、庇护子民,眼睁睁看着周边区域的地形被彻底改变,无数白骨巨禽在失去控制后崩塌,化为新的山峦与沟壑的一部分。
钱飞那边同样被司马吞蛟严密防备着,剧烈的能量扰动干扰了地脉通信,他们也只能固守,无力插手这场地仙间的生死宴。
对于诡谋死斗中的四个地仙而言,这也是漫长而残酷的三天。
厮打、撕咬、吞噬、被吞噬……当最后一点属于梁龙的意识波动在封印中彻底熄灭,当无生老母的等离子光辉最终黯淡、消散,一切终于平息。
整个行星不再是完整的球形,出现了一道大裂口,像是张开的豆子一样。
海水迅速地倾泻到了裂口之中,当尘埃落定时,所有的海洋都不复存在。
未躲进避难所的凡人已经没有还活着的了,几十个人仙建造的小避难所也全数覆灭。
司马吞蛟的力量接管了梁龙的大部分桃花洲疆域,连同他早先抢来的玄武洲与浪沫洲,他的意志笼罩了三个大洲的广袤地脉,力量空前膨胀。
区破则消化了镇中洲的大部分,连同他原本掌握的黄金洲全境,统治着两个大洲。
归极洲还在净草的手中,净草在懵圈中收回了少量失地。
李木紫在夹缝中保住了桃花洲西北角与镇中洲边缘一小片相连的区域,地盘略有扩大,但此刻被司马吞蛟与区破两大势力的阴影牢牢夹在中间,生存空间并未变得宽松。
钱飞与水星谷,同样在玄武洲与浪沫洲的边界地带维系着几个避难所,处于司马吞蛟庞大地盘的包围之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处礁石。
冯瑾的黄金乡避难所,依旧潜伏在区破的统治下。
粗略看去,钱飞阵营大约掌握了一个大洲体量的资源与人口,主要是净草手里的归极洲。
而司马吞蛟与区破则掌控着五个大洲。
实力对比为:一比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