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中。

　　寂静无声，犹如鬼蜮。

　　莫说海底的鱼虾了，便是那海眼的石壁上都不曾有半根海草，不仅深不见底，更是没有半点生命存在的痕迹。

　　极为恐怖。

　　陆行舟与姜奴儿两人都不是胆小之辈。

　　可在那股深邃的恐怖中，饶是以他们的心性都觉得心里发毛，而且是下潜时注意力越集中，越觉得恐怖，只能通过不断的说话分散注意。

　　交谈中，姜奴儿也将自己对此处海眼的猜测告知了陆行舟。

　　“上古洞天福地的入口？”

　　陆行舟身为沿海屁民，对武道都没什么概念，更别提什么仙道了，如今听得这等上古秘闻，自然被惊的瞠目结舌。

　　这方世界，竟也有长生久视的仙道！

　　只是仙道断绝了，武道才得以中兴。

　　原主濒死前曾在海眼底部看到一片坍塌的府邸，而且照心镜这等异宝也是出自那里，若说这海眼是某处上古洞天福地的入口，完全合乎情理！

　　仙道？

　　长生！？

　　陆行舟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快了几分，问道：“姜姑娘，却不知这上古时期的洞天福地之中都居住着哪些仙人？”

　　“这我哪知道？”

　　姜奴儿像是看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些都只是我族中的传闻而已，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

　　陆行舟默然。

　　而姜奴儿似是也看出了他对上古仙道之事兴致颇高，便又咕哝道：“不过我族中倒也真有一些关于上古时期的仙人传闻，你愿不愿意听？”

　　“愿闻其详。”

　　陆行舟拱拱手，说道：“等回去，姜姑娘的一应吃穿用度我全都包了，定教姜姑娘领略好我大岐独特的人文与风情。”

　　“也不用这么客气啦。”

　　姜奴儿闻言自是心中一喜，沉吟了一会儿似是组织好了言辞，说道：“据传上古时期的洞天福地都是自成一界，其中的十方大洞天更是了不得。”

　　“我族中石碑上曾有记载，说是那十方大洞天中的仙人实力不分伯仲，皆是站在仙道顶端的存在。”

　　“其中有个唤作‘瑶池’的圣地，洞天内产寿桃，服之可与天地同寿。”

　　“还有个叫什么‘龙伯国’的洞天，其内仙人皆是千百丈身高，力大无穷。”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归墟、雷泽、太虚幻境、罗浮山这样的大洞天，也都各有特色，皆是当时众多洞天福地中的仙道巨头。”

　　“只不过当初的仙道重在夺天地之造化，又因长生久视，不知节制，终被天道不容，降下天罚大劫，致使仙道破碎，乾坤再造。”

　　“对了……”

　　姜奴儿说着又想到些趣事，又道：“相传，这些上古时期的仙家洞天福地有好多已经崩塌了，有的传承彻底断绝，有的传承侥幸被后世之人所得，改成了如今的武道。”

　　“也就是说……”

　　她语气顿了顿，戏谑的挑了挑眉头，打趣道：“如今在人族中兴的武道，其实只是脱胎于仙道的残次品噢~”

　　“……”

　　陆行舟闻言先是眉头紧锁的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应道：“照姜姑娘这般说来，武道是脱胎于仙道不错，但我不认为如今的武道就完完全全是脱胎于仙道的残次品。”

　　“哦？”

　　姜奴儿闻言惊疑一声，问道：“那你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

　　陆行舟依旧紧蹙眉头的摇摇头，反问道：“如你所言，武道应该是无数先辈在已经破碎的仙道上总结出来的。”

　　“而武道既能传承至今，必然又被无数惊才绝艳的先辈改良过了，又怎么能说是残次品呢？”

　　“……”

　　姜奴儿闻言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解读自己的残次品之论。

　　两人不断闲聊。

　　而那海眼中仿佛存在一股特殊的力量排斥着外界，潜入后便有股子莫名的浮力，不仅下潜时阻力重重，海水的压力更是陡增。

　　随着入潜海眼越深…

　　陆行舟与姜奴儿二人也都渐渐地都察觉到身体出现了异样。

　　姜奴儿的冷白皮下映出根根血管，周身的血液也似是上涌了一般，将她那张俏脸涨的通红，紧蹙的眉目间更是透着几分痛苦之色。

　　而陆行舟也好不到哪里去。

　　随着入潜海眼越深，他周身的青筋渐渐凸起，体内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压成了一团，不仅头晕眼花直犯恶心，额头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好似再潜下去，脑袋上的血管就会被上涌的血液挤爆一般。

　　陆行舟晃了晃发昏发涨的脑袋，险些维持不住敛息功的闭气之效。

　　姜奴儿见状亦是强忍痛苦之色的开了口：“这海眼深不见底，好像…好像还有些禁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潜下去的。”

　　“禁制？”

　　陆行舟看了眼深邃不见底的下方，也察觉到了异样。

　　方才交谈中，他也得知了些上古仙道秘闻，知道一般洞天福地的入口都会布置防止他人误入的阵法，也叫禁制。

　　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从看到这处海眼开始，心理上便隐隐有些不适，待强忍心理上不适潜入海眼后，海水压力陡增，渐渐地从心理上的不适转变为身体上的不适。

　　见姜奴儿面露痛苦之色，而自己身体也濒临破功的边缘，陆行舟也知道此番探寻多半要以失败告终了。

　　“上去从长计议吧，我也快破功了。”

　　“……”

　　姜奴儿闻言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后调转身形，快速往上游去。

　　下潜时似有股无形的浮力一般，阻力重重，可上游时在那股无形浮力的承托下却是极为轻快。

　　不多时，两人便从那汪深邃的海眼中游了出来。

　　陆行舟晃了晃发昏的脑袋，似是清醒了几分，问道：“姜姑娘，却不知这海眼中的禁制如何解除？”

　　“我哪知道？”

　　姜奴儿也在揉着眉心，嘀咕道：“这都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了，倘若此处海眼真是上古仙道时期某处洞天福地的入口，那按理来说，禁制的威力也早该消散了才对。”

　　“……”

　　陆行舟闻言莫名想到了原主记忆中海眼底部的那具捧镜尸骸，问道：“姜姑娘，你说，会不会还有上古时期的仙人存世？”

　　“嗯？”

　　姜奴儿闻言瞪着眼睛看向他，随即才摇摇头咕哝一句：“应该没有吧，不然那也太恐怖了。”

　　“……”

　　陆行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有一种可能。”

　　姜奴儿看着海眼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说道：“就是这处洞天福地可能刚坍塌不久，所以入口的禁制还有些余威。”

　　“……”

　　陆行舟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莫名联想到了前些日子原主出海却遭遇千百年难遇的大海漩之事。

　　若此处海眼真是上古仙道时期某处洞天福地的入口，那原主出海遭遇的极端天气与大海漩能否看成是洞天福地坍塌所致的异象？

　　再结合原主濒死前曾在海眼底部看到一片坍塌府邸，以及姜奴儿方才所言的禁制问题，完全合乎情理！

　　陆行舟看了看四周的海底山貌，问道：“姜姑娘，这禁制的余威何时才能消散到能让我等进入其中？”

　　“不好说。”

　　姜奴儿摇摇头，见其神色有异，宽慰道：“不过你也别急，那些上古仙道时期的洞天福地既然都坍塌了，入口的禁制无人维持大多也都会随之荒废。”

　　“即便禁制还残存些余威，也如无根浮萍，不复往昔，迟早会消散殆尽的。”

　　“此处也不会例外。”

　　她说着语气一顿，非常笃定的又道：“不然就以上古仙道时期的手段，凭我们这点修为莫说发现这里了，只怕把这南海翻过来都不一定能找得着这处海眼。”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