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山道人:五胞胎
沈秋池万没料到。
对方轻功如此强横。踏房顶如履平地。
自已使出全身解数追赶,二人始终相差五六丈远。
她当下焦急叫道:“无眉小子,快上来帮忙,在下面瞎跑什么?”
洛千寻也想帮,可没那个实力啊。
情急之下,他冲房顶喊道:“你出来一点,让我能瞧见你的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沈秋池怒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探出身子,沿房缘行走。
洛千寻见她露脸,当即听声辨位,判断打更人所在位置。
随后施展擒龙手,拽住沈秋池猛然一推。
这一推,直接将五丈距离瞬间缩短,沈秋池几乎是闪现至打更人身后。
可她毫无准备啊,连人带剑撞过去。
“轰”的一响,二人从屋顶掉下,落入下方牛棚。
洛千寻疾奔进棚内,先是看打更人。
长剑穿脑没入,周遭稻草尽被血染,人是跑不了了。
他又扒拉草堆,寻找沈秋池。
寻了半晌,未见到人,正当纳闷,草垛里传来声响。
他手忙脚乱扒开草垛。
沈秋池蹲在里头,粉面带污痕,头发凌乱,顶着几根稻草。
一双大眼睛,委屈中含恨,恨不得咬洛千寻一口。
“伤到没?”洛千寻心虚,埋头扶起她。
沈秋池一瘸一拐走向打更人,揭开斗笠一瞧。
竟不是方脸汉子。
打更人身形枯瘦,年岁较大,头面中剑,血水模糊,难以辨认面容。
她单手拔出长剑,踢了一脚尸身,气愤道:“他们还有同党,赶紧找!”
洛千寻巴不得她忘记刚才的事,转身便走。
走两步回头,沈秋池却未动。
“你过来,我手伤了,帮我扎一下头发。”
她发覆半面,轻咬朱唇道。
洛千寻这才发现,她左臂脱臼,抬不起来。
洛千寻硬着头皮上前。
沈秋池忽然转过身,低头摘下束发带,轻咬在嘴里。
青丝如瀑,一泻而下,那抹幽香硬控洛千寻数秒。
他不禁摸了摸胸口。
内衣里的香囊,还装着沈秋池掉落的发丝。
他第一次给女孩子扎头发,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如此光滑,抓了好几次都脱手。
挽起鬓边青丝那一刻,甚至感受到呼出的燥热气息。
洛千寻从未这么紧张过,比之前中毒,命不久矣还紧张。
心手皆抖,哆哆嗦嗦半天,才勉强将长发束起来。
“好了吗?你好笨,扎头发磨磨叽叽。”
沈秋池等得不耐烦,回头幽怨瞧洛千寻,单手杵长剑,一瘸一拐出了牛棚。
街面混乱不堪。
被催眠的百姓涌上街头,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抱娃娃的少妇。
众人睡眼惺忪,似是刚刚醒来不久,但面上戾气却极重。
有人高呼杀胤人救神女,众人随声附和。
各家各院都有人上街,手里拎着家伙,扁担,菜刀,篱耙,炒勺,反正能用的都带上。
有人吃了上次的亏,还扛了一排竹梯。
人群中,锣声四起。
四名穿蓑衣斗笠的汉子,分别混在人群不同位置,不停敲锣。
百姓情绪愈发激动,嫌走太慢,竟随锣声小跑起来,朝向镇口牌坊涌去。
一声唿哨。
牌坊上一张银网从天而降,罩住前排数人。
打头的猝不及防,被银网怼脸盖住,七荤八素摔倒地上。
人群顿了顿,后面来的想掀开银网捞人。
四枚长剑飞旋而出,带风呼啸掠过,将救人者驱退数步。
长剑悬于半空转圈,肃杀嗡鸣,大有谁来灭谁的气势。
百姓拥挤在牌坊下,踌躇不前。
锣声响起,有人高呼:“神女托梦,胤人今夜要逃走,如果不拦,三清镇必遭天谴!”
又有人带头喊口号:“还我神女,佑我离阳!”
百姓齐齐振臂高呼,再无惧飞剑,人也不救了,直直踩踏过去。
飞剑见人群继续前进,只得徐徐后退。
牌坊上,一道青影腾起,如同展翅大鸟,直掠过百姓头顶。
“剑来!”洛花生大喝,飞剑旋即跟上。
他二指一送,四剑散开,直追混在人群中的打更人。
飞剑划过,刺落打更人头上斗笠,露出真面目。
他们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是老熟人—守山道士。
洛千寻见此情形,方才明白,不是纹身会变,而是遇见了罕见的五胞胎。
百姓上山已成定势。
他也顾不了许多,搀扶沈秋池,扮作百姓跟随人流前行。
洛花生的目标是打更人,他要抓活的。
飞剑回转,落于脚下,洛花生御剑而行,直奔其中一人扑去。
打更四兄弟,预料到他的意图,疯狂敲锣大呼口号。
百姓像打了鸡血,疾步狂奔,相撞踩踏。
打更人混在其中,瞬间没了踪影。
洛花生失了眼前目标,再寻其它三人,更是难上加难。
“胤人在那边,正屠我百姓,拿下!”
巷口冲出大批离阳兵士。
为首的红衣校尉拨开人流,剑指洛花生。
“我乃大胤天策府差人,奉命办案,事先已知会常典史,授我便宜行事!”洛花生大声说道。
“放箭!”那校尉毫不理会,下令攻击。
洛花生不想生事,只得收剑落地,离阳兵士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杀!”红衣校尉下令,众兵士没有半分犹豫,举矛便刺。
洛花生意识到事有不对劲,俯身避过乱枪。
“你们不是离阳人,究竟有何企图。”
说话间,同时手掐剑诀,飞剑铮然而出。
弧光闪现,兵士数人倒地,从甲到盔劈成两截。
“上!”红衣校尉大喊,兵士蜂涌而上,急矛乱枪胡乱捅刺。
洛花生腾挪辗转,操控飞剑与之战成一团。
另一头,洛千寻以身护住沈秋池,避开发疯狂奔的人流。
二人行动迟缓,渐渐落在后头。
远远瞧见,洛花生与离阳士兵酣战,沈秋池停下脚步。
此时,大部份百姓已涌出镇口,剩下一地踩踏伤者。
洛千寻注意到,打更人四兄弟也在其中,他当即挨个查看。
全都死了。
尸身无一处伤痕,亦无青黑中毒迹像,死因十分蹊跷。
洛千寻寻思,回头真得找道士学学手艺。
线索就在眼前,自己却像个睁眼瞎,完全看不出端倪。
沈秋池含指打了个唿哨。
洛花生似是早已发现他俩,回了一唿哨。
一柄青剑脱离战团,直飞向二人。
沈秋池抓起洛千寻腰带,轻喝一声,飞踩上青剑。
待洛千寻在剑上稳住身形,她又轻点剑身,翻飞上他肩头。
青剑载二人直飞向镇口。
洛千寻从未御剑过,更何况肩上还站有一人。
起初不敢睁眼,只听耳畔呼呼风声。
后来感觉还挺稳当,胆子大了起来,方才放松许多。
“洛司丞没事吧?”他仰头问。
“放心吧,离阳朝的士兵奈何不了他,他可比你的功夫强多了。”
“那这剑能带我们回山上吗?”洛千寻又问。
“想得美!化境御剑术,顶多一里远,镇口北面半里处,有马,他让我们找马回去。”
沈秋池的头发乱成一团,稍一偏头,便会抽上面庞。
“你真是个笨蛋,连头发都扎不好!”她气得不行。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说你笨蛋!”
“你要吃饭?不是刚吃过吗?”
“你!!!”
沈秋池恨得牙痒,用力跺脚,飞剑摇晃。
二人惊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