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病了,请个假):一篇梦中的故事奉上,跪谢各位老爷。
乡村小镇,小镇沿一条马路两侧而建。
镇上今晚有人娶亲,在镇上的饭店摆酒席宴请乡亲。
镇上老旧的游泳馆更衣室里,两个刚游泳完换衣服的大人正在讨论这件事。
据说请的人很多,还有从城里来的大人物。
大人说的很认真,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的更衣柜过道下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短裤的小男孩,弓着身子悄悄的爬过去。
小男孩爬到老旧的更衣柜旁边,拿出裤兜里的钥匙打开了更衣柜。
里面放着都是他收集来的宝贝,有弹珠,水晶玻璃,一些画片,烟纸盒,还有4个硬币和一个黑色的随身听。
这个小男孩就是7岁的小杰,小杰从更衣柜里拿走了钱和随身听。
又顺着原路爬走,交谈的大人完全没有发现他来过。
小杰回到家里后,父亲不在家里。只有短发的姐姐半伏在餐桌上慵懒的嚼泡泡糖看ipad。
小杰试图问姐姐爸爸去了哪儿?姐姐对他不睬不理,小杰有好几次都没搭上话。
小杰觉得自讨没趣便拿着随身听走到了门口。
小镇之前下了几天大雨,如今才刚刚放晴,虽有太阳可路面上随处可见水迹。
小杰家对面的电器维修铺,门口摆着一台老电视正在播放小镇新闻,小杰认出电视里的人就是父亲。
仔细听新闻上说,镇长今天娶媳妇,镇长夫人很体面很端庄,婚礼很隆重。
在镇上的饭店里举办,还请了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小杰拿着随身听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自己去找父亲。
小杰打定主意后跑回家里,从父亲的卧室里拿走了备用的手机,也没和姐姐打招呼便跑出了门。
小杰出门之后有些犹豫,他们的家住在两个镇子的中间,左边是通向母亲老家的地方。
但自打母亲去世后,他就再没去过,因为那时太小,小杰早已忘记镇子的模样。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晚上能看到许多高挂的霓虹灯闪烁,很喧闹繁华。
但是,由于下过了大雨,通向母亲老家镇子的路上积满了厚厚的污泥和水坛,无人清理打扫也无人行走。
门口右侧的路面倒是因为举办婚礼提前有人清理过。
而且小杰对右侧的地方也有印象,朝着这条路走下去会有一条大河,
小杰不知道父亲婚礼的饭店是在河对面还是这一边,他选择了走熟悉的路,门口的右侧。
走了一阵,小杰在路边等公交,等了一会儿一辆小巴开来,小杰上了车却没有投币,司机也没说什么。
小杰坐在车厢左侧的中间的位置拿出了随身听。
可他的随身听早已没了电,他只能戴上耳机呆坐着看风景。
小巴车经过镇子,走上了一段郊外的路,一段淤泥特别多且颠簸难行的地方,路也很窄,两边都是灌木丛。
小巴车在淤泥路上一路颠簸,车轮碾过淤泥发出很大的吧唧吧唧声。
小杰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想很紧张,生怕车会散架,但他转头看车上零零星星的几个乘客,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全都埋头干自己的事没人在意颠簸。
小巴穿过淤泥道路,尽头是一个下坡的隧道,通过了长长的黑黢黢隧道,便到了河边站。
渡口上早已挤满了人,由于连续的大雨,河上的浮桥被冲毁,现在全靠着一个很大的浮桥平台摆渡,平台在河面上往返接送人。
小杰排队走上了浮桥平台,很快便过了河上。在岸边有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边立了一根木桩,木桩上有一张纸,纸上打印了二维码,小杰看到大人们都拿起手机对着纸拍。
他知道这个可以付钱。但他从来没试过,他摸了摸口袋里的4个硬币,想直接掏钱。
但他看到周围的大人没人给硬币,于是他决定试一试用手机付。
小杰伸手摸口袋里的手机时,口袋里有几个平时收藏的小物件。
其中有一个是空眼药瓶装着像沙一样的东西,这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搞的口袋里到处是沙。
小杰先连忙把瓶子拿出来,把里面的沙全倒干净,然后又把空瓶子放回了口袋,再把手机屏幕擦干净。
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上面的二维码。胡乱按了几下键,根本没用。
坐在二维码柱子下一个40多岁的大姐,应该是渡口的工作人员,大姐看出小杰根本就不会扫码。
一边嗑瓜子一边对他说,让他不用付钱了,赶快走吧。
大姐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小杰觉得很生气,他一定要给钱,于是更加用力的胡乱按手机,大姐看到这个情景,笑得喘不过气来。
最终小杰还是没有成功付钱,气鼓鼓的离开了渡口。
小杰顺着码头边一排石阶往上走。石阶很长看不到顶,在穿过石阶中央的一道老旧的拱门之后。
小杰看见石阶旁搭着一排低矮破烂的窝棚,最近的窝棚外有一块长长的洗衣石板,石板上躺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胖子。
一个很瘦的衣衫褴褛小男孩,在石板旁边站着。
窝棚里有人在生火煮东西,破烂的棚里升起袅袅炊烟,窝棚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咳嗽不止,声音低沉,她让小男孩去窝棚里端药喂小胖子。
从小胖子的穿着来看家庭条件还是不错,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躺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小杰愣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爸爸在哪个酒饭店办婚礼,于是他决定先打个电话。
小杰极少碰电话,几乎是不会使用,也记不住爸爸的电话号码,胡乱按了几个没有效果。
操作了几次之后,他想起姐姐曾经给爸爸打电话,只按了一个键就可以了。好像叫什么重播键。
小杰就看着电话上重播这两个字的鼓捣了许久,居然真的拨通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小杰没有拨通很失望,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走,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小镇,街道狭窄四通八达,小杰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于是走到了街边卖包子油条的小店。
要了一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店主是个中年人,他问小杰父母呢?小杰摇摇头没回答。
店主的老婆在揉面,一面揉说起了一件事,说小杰可能是哪家走丢的孩子,之前码头那个小胖子就是走丢了的小孩,小胖子病了好几天,一直是渡口那个捡垃圾的女人在照看着。
小杰一直在想该往哪里去的事,他突然看到餐桌上有几张扎在铁钉上的用过的车船票。
他想起了自己是坐车坐船来的,也应该有票,于是他将废弃的车船票揣进了自己兜里。
吃完了东西,小杰看了看桌上和渡口桩子上一模一样的二维码,犹豫了一阵,悄悄留下了两个硬币便走了。
小杰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镇上卖电视的店铺正在放新闻,新闻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都是关于镇长结婚的消息。
小杰努力的凑近玻璃柜,想知道婚礼是什么地方办,可新闻上却只字未提。
天气渐暗,小杰再没有勇气往下面走了,他回到了渡口上的石阶,在躺着小胖子的石板附近的一棵树下坐着。
他拿出了没有声音的随身听,带上耳机,看着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忙前忙后。
小男孩端着一大碗汤药喂小胖子,可当小男孩把小胖子翻过来时,发现小胖子的眼睛睁的老大。
小男孩摸了摸小胖子的脖子,十分惊恐,大声喊小胖子死了,小胖子死了。
老半天,屋里的女人说话了,依然沉着嗓子,但却十分的镇定,女人说:那就把他埋了吧。
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听了女人的话,好像有些发呆,他好像舍不得小胖子身上漂亮的衣服,伸手去扒小胖子身上的衣服和小皮鞋。
小杰在旁边看着,小男孩转头盯着小杰,小杰心里发慌,赶紧从树下站起来,假装镇定的离开了。
小杰又坐上了渡口返回的船,这一次路过渡口嗑瓜子的大姐,他直接扔下了一个硬币,头也不回的上了船。
下船之后他又搭上了返回小镇的小巴车,他将最后的一枚硬币投进了小巴车的投币箱。坐到了原先来时坐的坐位。
小巴车顺着隧道返回,走进了之前污泥满地的那片树林,这一次因为方向的不同,小杰看到了,隐秘在路边的树丛,居然还有住着好几户人家。
其中一户人家的门口还挂着晾制的腊肉。小杰真的很难以相信,在这么糟糕的地方,居然还有人住着。
他回头看车里零星的几个大人乘客,依旧如来时那几人一样,没人在意。
回到了自家小镇,小杰在一进家门便看见了父亲,父亲正在换宴会时用的西装。
他头也不回的问小杰去了哪里还不赶紧换衣服,一会儿有车来接他们。
小杰试图向父亲讲述他之前去找他的经历,可父亲正忙着在镜子前试衣服和教训姐姐,完全没有空搭理他。
小杰的父亲说姐姐一天不好好念书,不给小杰当个好榜样,当初阿依把姐姐领回家,可不是让她像现在这样没出息的。
无论父亲说什么,姐姐依然是慵懒的趴在桌子上看iPad,似乎一切事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小杰悄悄的靠近姐姐,小声的告诉她,之前他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还见了很多很多的人。
姐姐对小杰嗤之以鼻,懒得搭理一句,小杰十分的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从饭馆里拿的废车船票,一把扔在桌子上,大声的说如果他没有去过远方,那他哪来的车票和船票?
小杰的姐姐不知道为何,突然也爆发了,一把抓起废车船票扔出了门,扔到了街上还嫌不够。
姐姐蹲在路中间嚎啕大哭起来。父亲跟着跑出了家门,在大街上大声训斥姐姐。
小杰吓到了,不知不觉间跑向了家门左侧的泥路。
远远看着父女二人的哭闹,转头看向陌生蜿蜒的路,忽然之间,他决定试一试。
左侧的马路满是泥泞,小杰尝试性的一脚踩入了污泥,污泥很厚,包裹了他整只小脚,陷进去就很难拔出来。
就在他准备走第二步的时候,居然发现旁边的污泥里有一坨屎,小杰觉得一阵恶心,退了几步,但他没有放弃,决定换个地方继续走。
就这样,小杰在空无一人满是泥泞的街道,一步一顿的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不觉间下起了小雨。小杰慢慢的适应了泥泞的马路,甚至觉得路面越走越顺脚。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上居然出现了零星的路人,其中还有一个妈妈背着儿子打着伞从小杰身边路过。
妈妈背上的孩子,年龄和小杰年龄差不多,正惊奇的看着泥泞中前行的小杰。
路人妈妈也看到了小杰,在路过时转头对自已的孩子说,你看这个小哥哥好勇敢,敢自已走这条路。
小杰听了这话很开心,越走越兴奋,甚至快步小跑起来,他觉得脚下的污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受,甚至软绵绵的踩着还有些舒服。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没有路灯的泥泞马路漆黑一片。
小杰隐隐约约听着远方传来一首老流行歌曲的声音。
再抬头时,他看到了前方闪烁的霓虹灯,宽阔的街道他一直往前面跑,越跑越快,脚下的污泥也越来越少,直到他看到华灯初上的繁华。
小杰拼尽全力想跑出最后一段路,可就在触手可及之时,悠长的歌声噶然而止,小杰也顿顿的停下脚步,正好停在了漆黑与霓虹的分界线上。
忽然之间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映在小杰瘦小身躯上的光,明暗不定。
时光一转,小杰似乎长了一头,恰逢镇里的晒谷场正在放坝坝电影,小杰坐在姐姐的背后,电影里两队人正在用枪火拼,电影里的人说了一句专业用语。
小杰的姐姐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便询问小杰的姐姐。
小杰的姐姐是镇上的高中生,很有文化。便向这个男人解说这个词。
坐在后面的小杰发现,男人一面听一面用猥琐的眼光看着姐姐,身子还不断的往姐姐方向靠。
小杰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于是突然站起身来,要拉着姐姐离开。
小杰态度坚决,恶狠狠的看着那个男人,男人和小杰的姐姐都很惊讶,姐姐什么都没说,任由小杰牵着走了。
二人的动静引起了附近看电影的一对夫妻,妻子问丈夫,说电影还没结束,怎么姐姐就要带弟弟走了?他们要去哪里?
丈夫似乎看出了什么,望着姐弟二人远去的方向说道,回家,弟弟带姐姐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两姐弟在乡镇的小路上打打闹闹起来。
忽然间,黑夜变白天,还里那边回家路,小杰已经高出姐姐半个头,二人却依然在打打闹闹,打闹累了的姐姐挽着小杰的手,头靠在小杰的肩膀上,特别的安全。
天色越加黑暗,老街上,小杰的父亲已白发苍苍,他穿着当年结婚时回家换的那身西装,擦拭着像框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小杰的母亲阿依。
而像框是供在家里的。因为当年那场婚礼的女角并不是别人,而是小杰病逝的母亲,这场婚礼就是父亲替小杰母亲补办的。
小杰的父亲擦拭完结婚照片,疲惫的坐在了家门槛上,也就是小杰当年坐的地方。
老人看着冷清的老街发呆。
华灯初上,老人扭头的看着右侧街道的远。
远方,似乎闪烁着霓虹灯的,还有那首古老的流行歌声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