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灭口:情报点失火
准确的说,应该是大皇子亲军金鳞卫。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千寻本想跟踪他,但出门便看见,附近有眼线监视街面。
他当即掉头回了药铺。
抓完药回驿站的路上,他捋了捋思路。
梁国柱病危,最不希望押送展红双回去的,无疑是两位皇子。
金鳞卫扮作边军,表面调查车队失事,实则想除掉展红双。
甚至除掉天策府押送队伍。
金鳞卫在高昌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展红双也在这里?
慈济药铺。
极有可能是大胤在九蛮的情报点。
不过,情报点掌握在大皇子手中,自己肯定是没法联络。
二更天。
拉莫到房间叫洛千寻。
他说主人好些了,要洗热水澡暖身子。让洛千寻砍柴烧水,进去侍候主人。
洛千寻掂记白天的事,打算找机会,再去药店探探情况。
他拎着两桶热水,敲了敲东厢房门。
里头没有动静,估计贺兰金珠不在屋里。
洛千寻推门而入。
刚把热水倒进浴盆,回头便看见贺兰金珠。
她从屏风后更衣出来,皮袄狐裘随意挂架子上。
只留一身薄丝内衫,半裹着身子。
贺兰金珠体态丰韵,身姿卓绝。白丝之下,朦朦胧胧。
她见到洛千寻,一点也不害羞,反而展开双臂直视他。
洛千寻反倒手足无措,哪敢抬头,心中只想提桶跑路。
见他半晌没动作。
贺兰金珠看一眼内衫上的绳结,皱眉道:“是要用鞭子抽你,才能学会规矩吗?”
洛千寻立时明白,她是让自己伺候更衣。
更就更吧……
真不知道九蛮是什么规矩,更衣不避讳也就罢了。
沐浴还让男人伺候?
哦,自己不算人,和牛马地位差不多。
洛千寻这才想起。
他赶紧上前,解开内衫绳结。
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只瞧见一双紧致红润的腿,缓缓踏入浴盆。
“你过来,替我搓搓背。”
洛千寻人还在迷糊中,又听到叫他。
他走到浴盆后,拿起毛巾,擦搓贺兰金珠肩头。
“干搓吗?”贺兰金珠问。
洛千寻赶紧将毛巾浸水里泡一泡。
浴桶水雾袅袅,洛千寻满脸彤红。红到脖梗,许是被热气蒸的吧。
正搓着,贺兰金珠突然问道:“你有心上人吧?”
洛千寻一怔,她怎会知道?
“我从人贩手里取回了你的东西,有一柄匕首,还有一束头发,那是女人的头发。”
洛千寻原本以为拿不回来了呢。
没想到,居然在她手中!
那就好办了。
他早瞧出,这伙人身份显贵,但没什么心眼。
他开始挖空心思编故事。
什么父赌母病弟读书,兄嫂家暴还好赌,生意失败投魂江,幸遇菩萨得生路。
反正怎么惨怎么来,世间凄凉都被他经历了一遭。
贺兰金珠确实没经历过疾苦,被一番瞎话唬得一楞一楞。
听到情深处,还不时插嘴安慰两句。
洛千寻心生得意,只待择良辰吉日,拿回东西就行。
“主人,城里出事了。”
厢房外,几道硕大的人影堵门口,拉莫小声敲门传讯。
贺兰金珠揉了揉眼睛,调整情绪,重回雄鹰一样的女人。
“什么事?”她问道。
“外面起火了,我怕有人趁乱闹事,主人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洛千寻一听,简直求之不得!
搓了一刻钟肩头,都快搓秃噜皮了,蛮累人的。
“知道了。”贺兰金珠站起身。
洛千寻这回特积极,小跑去屏风处拿衣衫,再闭眼凭记忆送回来。
许是事出紧急。
贺兰金珠没让他伺候穿衣,自己三下五除二,套上便走。
洛千寻总算是松了口气。
…………
次日。
有人来驿站传消息。
昨晚三更,慈济药铺走水,掌柜和四名伙计活活烧死。
贺兰金珠在众人守护下,躲驿站石室中待了一夜。
听到消息,她用胡文与拉莫交流了几句,下令去看看。
慈济药铺距离驿站不远,仅半刻钟路程。
高昌不良人(大胤、离阳称:衙役),已封锁周遭街道。
刑官(大胤:司,离阳:典史)、仵作等衙门的人,正做现场勘验。
贺兰金珠取出一块令牌,让拉莫交于不良人。
片刻之后。
刑官携众人亲自来迎接。
一见面便要下跪,被贺兰金珠眼神阻止。
洛千寻跟着进了现场。
大火烧了一夜,药铺两栋小楼,后院三四间屋,皆化为灰烬。
死者已成焦炭,脱水后身形缩小一半,分不清谁是谁。
刑官将卷宗呈上,贺兰金珠问及事发原由。
刑官回禀:“失火是由于煎药伙计打瞌睡,没看住灶台导致。”
“当时其它人正当熟睡,所以未能及时脱走。”
贺兰金珠未作声,埋头查看记录。
洛千寻却突然问刑官。
“你怎么知道,伙计当时在打瞌睡?”
刑官不认识洛千寻,看样子也不像九蛮的人。
他瞧了一眼贺兰金珠没吱声。
“要我用鞭子抽你,你才会答话吗?”贺兰金珠头也不抬,冷言说道。
刑官当即拱手道:“经勘验,失火点起于灶台处,旁边有煎药伙计的尸首。”
“事发于三更时分,故下官猜测,定是由于劳累,一时疏忽酿下大祸!”
“煎药的伙计是新来的吗?”洛千寻又问。
“不是。”刑官想了想,继续说:“掌柜乃胤人,十年前来高昌经营,伙计是他从胤朝带来的。”
“诸人在此地皆无娶妻生子,亦无仇家债主。”
这次,刑官不但会答了,还学会了抢答。
情杀、仇杀、钱债纠纷,三种最常见的杀人动机,都被他排除了。
洛千寻却不关心这个问题,摸着下巴来回踱步。
良久,他停下说道。
“不对,昨天我来取过药。这铺子的掌柜十分抠搜,柜上只留一名伙计。”
“伙计四人,柜上一人抓药,后堂一人煎药,一人碾药,剩下还有一人呢?”
刑官一怔,不太明白洛千寻的意思。
“有些药煎的时间特别长,得七八个时辰。”
“所以煎药的活,得由人轮流值夜。那未出现的伙计,白天应该在睡觉。”
洛千寻瞧向刑官:“轮流值夜看守,又都是熟手,怎么就打瞌睡了呢?”
“这……”刑官顿时语塞。
还未等他编明白。
“啪”的一响,带金属片子的皮鞭,劈头盖脸抽来。
刑官肩头,立时皮开肉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