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坤禁不住问武校尉：“同僚，大人来过此处吗？怎的如此熟络？”

　　武校尉拖着李二少爷，说：“放屁！老子身为导航司司丞，都是头一遭来这里，大人怎会到过此处。”

　　李立坤更加吃惊：”导航司乃何秘密衙门？洛大人又怎知路线，偏偏能避过水流？”

　　武校尉说：“都知道秘密衙门了你还问？休得废话，把人看好。”

　　说着，他将李二少爷甩手给李立坤，揉揉胳膊往前爬。

　　洛千寻一面俯听周遭动静，一面在前带路。

　　听见二人说话，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自顾说道：“这地方像个大空调，咱们走的位置是空调出水管子。”

　　“现在上头在制冷，空调制冷时内机管道出水，制热时外机管道出水，咱们现在走的外机管道，一定会有出路。”

　　“大，大空调？制冷...什么机？”李立坤完全懵逼，结结巴巴问。

　　武校尉冷哼、摇头、叹气，一副你没见识你土狗的表情。

　　实际上，他一个词都没听明白。

　　洛千寻倒是不吝赐教，平淡道：“地板下的密室，可不止旋转托盘那么简单。之前那几个铁疙瘩，作用像空调用的压缩机，还有那大风扇和一排冷凝管道，蒸发管道，就如同放大版的空调零件”

　　“空调制冷，利用了水气蒸发带走热量的原理，有人抽取密室下储存的冷凝剂，在密室中压缩加热后向外输送，至于往哪里送看不出来，输送管道大都藏池塘里，很难被发现。”

　　“说句实话，别说你俩吃惊，这么牛逼的工程，我也是头回见。”

　　洛千寻一席话，绕得李立坤晕头转向。

　　他望着武校尉，眼神清澈而愚蠢。

　　武校尉怒道：“你看我干嘛？都说了你听不懂，老问啥？跟着走就对了。”

　　正说话，管道深处有响动。声音从密室方向传来。

　　铁管中声音能传播很远，貌似密室那头有东西进了管道，内壁传出尖锐金属敲击声。

　　三人不约而同噤声，蹑手蹑脚拖上李二少爷继续前进。

　　片刻之后，前头出现了金属网，是防止垃圾倒灌入管道的筛网。

　　洛千寻就地倒躺，一招兔子蹬鹰踹开筛网，随后扒在洞口观察了一番，人跳了下去。

　　下方是泄水道，污水没过膝盖，行走起来颇为费力。

　　但好在空间够大，总比四人憋屈在管道中，腰腿都伸不直要强上许多。

　　武校尉背起李二少爷开路，李立坤夹中间，洛千寻垫后。

　　没走出几步，管道深处传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人用矛尖猛戳管道。

　　那声音急骤逼近，听速度不像是人。

　　硬逃肯定不成，洛千寻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拔出匕首埋伏到管道出口。

　　管道内的声响转瞬即至，洛千寻做好偷袭的准备。

　　对方似乎感觉不对劲，骤然停了下来，距离洞口不远处犹豫不前。

　　尖锐的金属声来回划拉，像用勺子刮擦锅底。

　　洛千寻听着十分难受，却又丝毫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暗暗握紧匕首。

　　双方僵持片刻，密室那头忽的传出一声哨响。

　　管道里的玩意儿，听见哨声掉头便走。

　　洛千寻将匕首插回腰间，招呼二人赶紧逃。

　　泄水道构造奇特，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不仅没见到出口，头顶连一个洞都没有。

　　越往前温度越高，最开始只感觉到有一点燥热，脱了外套还能将就。到后来越脱越多，三人全都光了膀子。

　　还是觉得热，热的恨不能再扒一层皮。

　　李立坤最先熬不住，气喘吁吁道：“大人，同僚，我真不行了，头晕，喘不上气儿，心里还待憋屈，这鬼地方该如何出去？”

　　武校尉背着李二少爷，没法擦拭额上汗水，迷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虚着眼说：“亏你跟随大皇子多年，没听过裹药汗蒸吗？我听说神都达官贵人，都好这一口，尤其是男女双蒸，那玩意儿想想都让人爽。”

　　李立坤说：“那怎地一样？要不你把我也背上，再给来个干果盘儿，我铁定不叫苦。”

　　武校尉二话不说，抬脚踹李立坤腿肚子。

　　李立坤闪身躲开，假装被踢瘸，手指武校尉，嘴里哎哟哎哟叫唤。

　　二人打打闹闹，倒是提起几分精神......

　　复行一刻钟，终于瞧见了出口。

　　说是出口，不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闸门，门上挂着铁锁。

　　洛千寻一刀削断锁头，开门让二人进去。

　　门后依旧是水道，但比之前宽敞了许多，大小同防空洞相似，穹顶位置高约五丈，顶端可见一排铁栅板。

　　光亮透过栅板照亮水道，闷热程度明显减轻。

　　不过，水道污水呈现黑黄色，一股子恶臭熏人。

　　越往前走水越少，渐渐只在中央形成一条小沟。

　　两侧墙角下，零零星星出现细小的尸骨，看上去像老鼠，兔子，鸡鸭之类小型动物。

　　臭味越发浓郁，霉腐中夹杂馊味，总之一言难尽。

　　三人将衣物包裹在头上，掩住口鼻，但眼睛遭了老罪，熏得直抹眼泪。

　　尸骨数量越来越多，堆叠于水道两侧，大大小小动物都有。肉基本被舔食干净，大多只剩光秃秃的骨头棒子。

　　三人感觉心里渗的慌，默默行走没有说话。

　　李立坤一不小心，踢到碎裂的大棒骨，大棒骨断裂口满是牙印。

　　他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大人，您瞧瞧什么玩意儿咬的？手臂粗的生骨头棒子，能给直接咬碎了？”

　　洛千寻回头瞧了瞧，应当是一根生牛腿骨。

　　这玩意儿，一般用硬度强、韧性高的斩骨刀，才能堪堪砍断，还得费老大气力。

　　能用牙生生嚼碎它的东西，在自己印象中，只有湾鳄之类的大型鳄鱼，以及非洲二哥斑鬣狗能行吧。

　　不过，前者吃东西生吞，不会吐出骨头。后者生活在热带平原，不可能出现在此界。

　　洛千寻实在不敢确定，研究了半天也是无言语。

　　反倒武校尉接过话茬：“问我！为啥不问我呢？我知道啊！”

　　李立坤不信：“大人都不知何物，你能知道？你可别信口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