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蒲客:浮出水面
“你有何证据?二殿下做了什么,你从头说来,现在就说。”
洛千寻要求他,立即叙述事情经过。
展红双一事,涉及胤朝最高机密。
按常理,不应该当着外人面审讯。
洛千寻担心的,是金鳞卫所言,有可能临时起意,嫁祸二皇子。
先说个结果,之后换地方审之前,再想好如何圆谎。
洛千寻不按套路出牌,即刻就要答案,防的就是这一手。
三清山布局甚大,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圆上的。
金鳞卫瞧出洛千寻的意思,从自暴二人身份开始。
押送展红双之事,洛千寻就没打算瞒九蛮人。
自已嘴硬也没用,只能白白赔上性命。
他艰难起身,盘坐地上,吐了口血水,徐徐说起前因后果。
先皇早殁,只留两子三女,太渊之乱时,皇子尚且年幼。
如今梁国柱垂危,皇子也长大成人。
社稷该交于哪位殿下,便成了朝中争议之核心。
大皇子乃皇后亲子,母家曾随先太皇南征北战,创立大胤王朝。
如今,还掌握胤朝三分之一兵马。
不论出身还是实力,继承大统都无可争议。
但朝中偏有人持不同看法。
以左相宁柏舟为首,推举游妃所出的二皇子为君。
理由是太渊之乱,大胤元气大伤,需得数十年休养生息。
大皇子性情鲁莽狂放,为创业之君尚可。
但守成,还须二皇子这种聪慧仁厚之主。
朝中虽有争执,但宁柏舟乃文臣,手下并无兵马实力。
二皇子真要顺得大统,还得使手段。
三清山的布局。
夺展红双,用以要挟梁国柱,退位交权。
杀神候慕容晋辉,可挑起离阳与大胤战乱,削弱大皇子母家实力。
此一箭双雕之计,最大受益人便是二皇子。
不过,要成此局,仅靠朝中唇枪舌箭的文臣,自然不行。
宁柏舟自十年前,便开始布局,招揽天下能人异士,归于门下。
其门客常秘密聚会。
聚会时,以不同色彩蒲团,区分身份能力,故又称“蒲客”。
三清山之事,便是由宁柏舟策划,其门下蒲客实施的计划。
出事之前,大皇子曾得密报,令金鳞卫暗中守护押送车队。
出事之后,金鳞卫顺藤摸瓜,潜入高昌,意欲营救天策府众人。
不料,金鳞卫在高昌的线人,竟被宁柏舟收买,加入蒲客。
话到这里,金鳞卫示意口渴,想喝水。
图琛将水壶踢到他跟前,让他自己倒。
金鳞卫瞧他一眼,继续说道。
昨日,他去拿情报,觉察掌柜不对劲,情报站一事恐已泄露。
他便让其它金鳞卫兄弟,先行离开高昌。
自己本就染疾在身,正好留下观察一番。
不料,当晚就出事了。
“照你的意思,纵火杀人的是蒲客会?”图琛问道。
金鳞卫点点头:“身份已暴露,宁柏舟怎会放过他们。”
“你有什么证据?”洛千寻问。
“死者致命伤,是否是一根细长的尖刺?”
“是又怎样?”洛千寻追问。。
“那刺叫袖里乾坤。”
“二殿下自小体弱多病,习不得拳脚刀剑功夫,袖里乾坤乃宁柏舟为他量身打造的防身武器。”
“能藏于袖中,伸缩自如,抹上奇毒,杀人于无形无影。
此等暗杀兵刃,蒲客中诸多杀手,也会使用。”
洛千寻房中来回踱步。
不光掌柜和伙计,三清山五胞胎,也是袖里乾坤所杀。
如果真是二皇子独门兵刃,那确实有嫌疑。
但所有话,都只是金鳞卫一面之辞,可信度有几分还未可知。
洛千寻还在踌躇,下一步该如何试探真假。
久坐不语的贺兰金珠,忽然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有什么人?”
金鳞卫俯首道:“回禀九公主,小人姓左名立坤,神都东市第一家酒楼,便是小人开的,家中有七十老母,一妻两妾,幼子一名。”
贺兰金珠冷哼一声,吩咐拉莫:“通知神都的人,去把他家人绑了,但凡今天所说的话,有半句不实,全部杀掉。”
洛千寻正要说话,贺兰金珠抢先问道:“你做密探,一月俸禄有多少?能买酒楼娶三个女人吗?”
洛千寻摇头。
他虽然没领过天策府的俸禄。
但来回穿越几趟,衣食住行用度还是了解的。
左立坤所说的待遇,恐怕连师父都拿不到。
“所以,他的钱,沾过不少人的血,其中也可能有九蛮人的血。”
贺兰金珠长鞭指向左立坤:“只要他说实话,我绝不动他家人,这不算胡闹吧?”
洛千寻回头瞧她,二人对视片刻。
贺兰金珠长长的睫毛,还挂几许泪滴。
洛千寻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既然知道师父,展红双等人都在城中。
要做的事只一件,把他们都找出来。
洛千寻心头已有主意。
但此番计策,还得借九公主名头,方能行事。
他瞧向贺兰金珠,感觉火气没那么大了。
笑脸作揖道:“小人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得罪,待小人办完事,再为公主搓背,效犬马之劳。”
此话一出,言惊四座。
众人皆目瞪口呆。
拉莫哎呦哎呦叫唤,假作头晕躲到墙角。
“你!!”贺兰金珠羞愧难当,扔下长鞭跺脚跑出房门。
刑官见人走远,万般惊恐将他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你替公主搓过背?”
“是啊,她让我搓的呀。”
“就是……沐浴时那种搓吗?”
“这不是你们九蛮的规矩么?她说我是买来的奴隶,就要懂规矩啊。”
洛千寻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刑官急得直拍大腿,几乎快哭出声来。
“哎呦,我的活爹,我九蛮虽称蛮,但又不是真的野人,礼义廉耻还是有的。”
“哪有给未出阁女子搓背之理,更何况公主金枝玉叶,常人若对视都是大不敬。”
“搓就搓吧,你还,还把这事当众人面说出来。”
“大爹哎!你是想要我们人头落地吗?!”
众人闻言,不自觉摸摸脖子。。
“那她什么意思?”洛千寻咽咽口水,也摸脖子。
“你你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刑官拂袖坐回椅上,直抠脑袋。
不管真傻还是假傻。
洛千寻暂无心考量,只怕夜长梦多。
计划得立刻实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