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仙佛志异,从天罡地煞开始

第44章

  大虞洪历七十四年。

  洛水县辖下枣庄。

  骄阳似烈火,大地如蒸炉,土壤里腾出缕缕烟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时值盛夏,恨不得把人晒出油来,酒肆的生意自然要比寻常时节好的多。

  说是酒肆,其实不过是用草席木架搭起的棚子,摆上几条长桌长凳,虽然挤的满满当当,倒也不算太过闷热。

  有稚童似泥鳅般在桌底钻来钻去,嬉笑打闹,忽然不小心绊到凳子,“啊呀”一声便要摔倒,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将其扶住。

  “店家,上一壶好酒!”

  清亮的声音响起,引得一众乡下汉子纷纷侧目。

  只见来人是一名少年,身穿玄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无穗长剑,头发半束半披,眉宇间尚有几分稚色。

  几个乡下汉子对视几眼,就自觉挪到一边,空出大半张桌面。

  世道混乱,携刀挎剑的都不是易于之辈,更何况还身穿道袍。

  “来喽来喽!”随着一连串脚步声,店主来到近前,弯腰赔笑:“客是从县城来吧,咱这穷乡僻壤的,酒水都是论碗卖。”

  “那就先来三碗。”

  少年解下长剑,大刺刺坐下,抖了抖袖口,排出一串铜钱。

  “把这葫芦也装满。”

  不稍片刻,酒水便端上了桌。

  “店家,我且问你。”

  “近日来可有蹊跷灾祸?”

  “灾祸?”店主笑的憨厚,“客说笑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灾祸。”

  “是吗....”

  他笑了笑,不再言语,靠着梁柱自饮自酌。

  少年名叫陈安,本生在富贵人家,七岁那年满门被妖邪所害,幸得师父李老道救下,收养至今。

  可殊不知,自那时起,瘦小的身躯之内,便已经被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占据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然十载有余。

  这是一个类似古时的王朝,却有着太多的异同,神秘诡谲的力量,不可名状的生物。

  神灵降下天宇,妖魔游荡人间。

  忽然,酒肆对面街道响起一阵喧闹的铜锣声。

  “诸位父老乡亲,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脚踏贵地,眼望生人,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我父子二人外出寻亲,盘缠用尽,无奈在此献丑,不求银钱多少,只为求得几顿饱饭。”

  乡下里平日很少能瞧见这种热闹,人很快越聚越多。

  陈安也起了兴趣,侧了侧身子,边饮边看。

  只见那父亲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皮肤偏黑,看起来像是个憨厚耿直的汉子,儿子十岁左右,剃着短头,眼神有些木讷,不像寻常孩童那般灵动。

  刚开始两人耍得都是些寻常的卖艺把式,直到兵器对战时,儿子动作突然慢了一拍,长刀划过,血光迸现,斗大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汉子满脸惊愕,咣啷一声长刀坠落,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祸事了!”

  “死人了!”

  惊呼中,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诸位乡亲,怪只怪我父子学艺不精,遭此祸事,如今只求赏些银钱,葬了我这可怜的孩儿。”

  众人眼见如此惨剧,哪还吝啬几个铜板,纷纷慷慨解囊。

  大汉子连连道谢,捧起儿子的头颅,按在腔子上,口中轻叱一声,只见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顷刻间便完好如初。

  小孩爬起身来,连连作揖,竟没有丝毫异样。

  眼见如此奇术,众人轰然叫好,气氛愈加热烈。

  “娃子,乡亲们待咱爷俩不薄,今日天上王母娘娘摆寿宴,你去偷几个蟠桃,也给大伙尝尝鲜!”

  说着,他箱子里拿出一个黑罐子,双手结莲花印,十指勾动间,一缕白烟从罐中钻出,化作飞鸟模样盘旋升空。

  印诀再变。

  飞鸟忽的长开,其翼竞若垂天之云,化作云海,遮天蔽日。

  大汉又拿起匕首,割开小臂,却不见鲜血流出,从肉中挤一粒瓜籽,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埋了下去。

  顷刻,有瓜苗破土而出,瓜蔓藤绕,开花结果,蜿蜒而上,最后径直没入苍穹,接连天地。

  男孩二话没说,徒手攀岩而上,矫健似猿猴,须臾便没入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汉撑起布袋,仰面望天。

  众人皆屏住呼吸,俄而有东西从空中落下。

  “噗通!”

  正正当当落入口袋之中,赫然是一枚硕大的鲜桃。

  随后一枚接一枚,很快便将皮口袋填了个满满当当。

  “玉皇种下蟠桃园,枝繁叶茂遮云天,难得众神勤劳做,又红又大落人间。”

  大汉念着打油诗,一边将桃子分发给众乡民,上嘴一咬,果然鲜嫩多汁。

  忽然,半空中又有有东西坠落地面,众人纷纷惊呼闪躲,而后定睛望去,竟然是一截断臂。

  随后,噼里啪啦大腿、脑袋、躯干等物件一一跌落。

  竟是那男孩被大卸八块。

  “娃子!”

  大汉又似之前那般,跪地哀痛不止。

  不过这次观众都明白了套路,只是饶有兴致的观望,只有少数人扔了些铜板。

  “呵,雕虫小技。”

  酒肆内,陈安哂笑一声,指尖轻沾碗底残酒,缓缓在桌面绘下一道符箓。

  然后将空碗翻转,倒扣其上。

  另一边,大汉故技重施,手掐印诀口中轻叱,但地面上的残肢却纹丝不动。

  “嗯?”

  大汉脸色凝重,再叱一声,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人群哗然,大汉强作镇定,但脸上已难掩惊慌之色。

  抱拳拱手,团团施礼,“在下初到贵境,有眼不识泰山,贸然卖弄雕虫小技,若是冲撞了哪位高人,小的在此赔礼了。”

  “只求高人大发慈悲,散去法术,饶小儿一命,在下愿将银钱尽数奉送。”

  大汉再三哀求,却无人回应,他又试了试,尸身仍是毫无动静。

  他脸色越发阴沉,右手提刀,左手从藤蔓上摘下一枚甜瓜托在掌心,环视左右,高声道:“出门在外,在下本不愿与人结仇,实在是形势所迫,今日开此杀戒,还望众乡亲父老能做个见证!”

  话毕,周围依旧寂静无声。

  大汉不再犹豫,白刃一闪,甜瓜化作两截。

  “咔嚓!”

  酒肆内,木桌上的瓷碗突然炸开一道裂痕。

  紧接着有尖叫声响起,众酒客推推搡搡拥出酒肆。

  陈安抬手往喉咙间摸了摸,大好头颅便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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