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酒楼正坐落在闹市中,从二楼望下午,整条街道一览无余。
各种药铺、鱼档、裁缝铺、酒肆、绸缎庄、典当行,行脚商人的吆喝声,伴随着路人的嘈杂声,讨价还价声,可谓是热闹喧腾,沸反盈天。
但是此时引人注意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手持铜锣,声音洪亮的江湖艺人。
“诸位父老乡亲,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脚踏贵地,眼望生人,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我父子二人外出寻亲,盘缠用尽,无奈在此献丑,不求银钱多少,只为求得几顿饱饭。”
陈安也起了兴趣,侧了侧身子,边饮边看。
只见那父亲不过二十多岁,身材匀称,皮肤偏黑,看起来像是个憨厚耿直的汉子,儿子十岁左右,剃着短头,眼神有些木讷,不像寻常孩童那般灵动。
刚开始两人耍得都是些寻常的卖艺把式,直到兵器对战时,儿子动作突然慢了一拍,长刀划过,血光迸现,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男子满脸惊愕,咣啷一声长刀坠落,双膝跪地嚎啕大哭。
“祸事了!”
“死人了!”
惊呼中,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诸位乡亲,怪只怪我父子学艺不精,遭此祸事,如今只求赏些银钱,葬了我这可怜的孩儿。”
众人眼见如此惨剧,哪还吝啬几个铜板,纷纷慷慨解囊。
大汉子连连道谢,捧起儿子的头颅,按在腔子上,口中轻叱一声,只见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顷刻间便完好如初。
小孩爬起身来,连连作揖,竟没有丝毫异样。
眼见如此奇术,众人轰然叫好,气氛愈加热烈。
“娃子,乡亲们待咱爷俩不薄,今日天上王母娘娘摆寿宴,你去偷几个蟠桃,也给大伙尝尝鲜!”
说着,他箱子里拿出一个黑罐子,双手结莲花印,十指勾动间,一缕白烟从罐中钻出,化作飞鸟模样盘旋升空。
印诀再变。
飞鸟忽的长开,其翼竞若垂天之云,化作云海,遮天蔽日。
大汉又拿起匕首,割开小臂,却不见鲜血流出,从肉中挤一粒瓜籽,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埋了下去。
顷刻,有瓜苗破土而出,瓜蔓藤绕,开花结果,蜿蜒而上,最后径直没入苍穹,接连天地。
男孩二话没说,徒手攀岩而上,矫健似猿猴,须臾便没入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汉撑起布袋,仰面望天。
众人皆屏住呼吸,俄而有东西从空中落下。
“噗通!”
正正当当落入口袋之中,赫然是一枚硕大的鲜桃。
随后一枚接一枚,很快便将皮口袋填了个满满当当。
“玉皇种下蟠桃园,枝繁叶茂遮云天,难得众神勤劳做,又红又大落人间。”
男子嘴里念着打油诗,半空中得云海翻涌更加激烈。
忽然,半空中得云海中又有东西坠落地面,众人纷纷惊呼闪躲,而后定睛望去,竟然是一截断臂。
随后,噼里啪啦大腿、脑袋、躯干等肢体散落一地。
竟是那男孩被大卸八块。
“娃子!”
男子又似之前那般,跪地抹起了眼泪。
不过这次观众都明白了套路,只是饶有兴致的观望,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活。
“你这这些黑心肝的家伙,竟然如此铁石心肠。”
卖艺男子表情夸张,走到儿子头颅前蹲下,用手拍了拍。
“娃子,疼不疼啊。”
这话音刚落,就见那头颅忽然睁开眼睛,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哎,快看,动了动了!”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少见多怪,这叫障眼法。”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气氛越发的热烈。
忽然,那卖艺男子一招手。
地上的断胳膊断腿,竟然纷纷自行动了起来。
血淋淋的大腿爬到看客中间,吓的众人惊叫连连,有些胆小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那男子看目的达到了,笑着挥了挥手,所有断肢残臂爬到一起,很快便组成了一个无头身体。
“娃子,头在那呢。”
卖艺男子伸手一直,那无头尸体果然转了个身子,径直朝自己的头颅旁边,拎起来就往腔子上按。
但不成想手一滑,却安歪了,直接把头按在了肩膀上。
只见那头颅在肩膀上转来转去,双眼很是茫然,非常不解的样子。
“糟了,头反了,怕不是要砍下来再装一次。”
周围观众也跟着起哄,喊着再砍一次。
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卖艺男子举刀再次砍下儿子头颅,然后重新安上,这才人首合一。
那男孩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连伤痕都见不到半点。
至此,卖艺男子拱手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杀人复活的小把戏,献丑了。”
周围观众轰然叫好,就连那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行脚商都啧啧称奇。
“雕虫小技。”
酒楼里,圆脸商人面带不屑,“障眼法罢了,上不得台面。”
陈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却带有几分疑惑。
这藤蔓升天的手段在他看来算不上高明,不过是通天索的变种罢了,但是这逆转阴阳,杀人复活着实少见。
幻术?
不太可能,若是幻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看来八成是某种邪法。
这时,那卖艺男子又吆喝起来,吹嘘自己那从天庭摘来的蟠桃如何神异,吃了包治百病,活血化瘀,吹的神乎其神。
一打听,一枚竟然要十两纹银。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说起来这有钱人的心理也是贱,你卖的便宜了他瞧不上,明显宰人的却争先恐后。
这不,有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并竖起大拇指后,有钱的乡绅地主纷纷往外掏银子。
十几枚仙桃转眼就销售一空。
卖艺男子见目的达到,把银子装好,便想溜之大吉。
二楼内,陈安看着真切,笑着指尖轻沾碗底残酒,缓缓在桌面绘下一道符箓。
然后将空碗翻转,倒扣其上。
圆脸商人看的奇怪,刚想开口询问,却只听“咔嚓一声”。
那瓷碗无缘无故炸开一条裂缝。
而楼下却愈发的热闹。
哪里还有什么藤蔓连天,云海翻腾,不过是半空中一堆破绳索纸片而已。
那卖艺男子眼见不妙,缩起身子便往人堆里钻。
可还没等他挪动几步,便被人拉扯住,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输出。
“天杀的狗贼,胆敢骗你爷爷吃烂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