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日清晨,刑房大门缓缓开始,一前一后走出两个年轻人。
昨天夜里,应陈安的要求,徐易便将那卖艺男子从大牢提了出来。
并将长宁县闹精怪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提出了想要其协助的想法。
刚开始卖艺男子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找各种理由推脱,直到徐易伸出了一根手指。
事成之后,赏纹银百两。
那卖艺男子立刻双眼放光,当即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客套了几句,彼此也做了简单的介绍。
卖艺男子名叫韩吉,邢州岭阳人士,没有什么正当职业,靠着一手幻术四处行骗,当然了,按他自己的说法那叫劫富济贫。
陈安对此不予置评,那幻术也只能骗骗普通人罢了,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孩童,四分五裂之后竟然还能复活。
不是幻术,也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
看来这个家伙的来历不简单。
“尤那道人,看在你帮我说话的份上,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韩吉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状态实在谈不上有多好。
“徐巡检说的那个妖剑,你有什么头绪吗?”
陈安摇了摇头,“若他所料不差,出了这刑房,很快就会有人找上贫道,到时候自然会有线索。”
“这长宁县确实处处透着奇怪,不行,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万一他们也找上我呢。”
陈安笑道:“放心吧,他们只针对道士,不会对你这个戏法感兴趣的。”
道人这么说已经算客气了,更扎心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谁又会在一个招摇撞骗的卖艺人身上费心思呢。
“那可不一定。”韩吉自我感觉良好,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抛给了陈安。
“把这东西收好了,有情况就往天上扔,我收到消息变回赶到。”
说完,他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陈安摊开手掌,只见那物件竟是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鸟。
虽然身形小巧,但是却极为精细,羽翼轻薄,每一片都恰到好处的贴合在一起,好像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奇门遁甲?
偃术?
陈安反复把玩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奥秘,便暂时将其收入了袖中。
沿着小路拐了几个弯,撞见一间茶摊,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便坐下喝起了茶。
这种路边茶摊没有太多讲究,都是将各种草叶混合熬煮,晾凉后倒入粗瓷大碗直接饮用。
夏季里最是消暑解乏。
陈安一连干了几大碗,刚想掏钱结账,便看见街头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几名壮汉打头阵,后面跟着一定黄色轿子,甚是扎眼。
他们走到茶摊前停下,领头是个身材矮胖,穿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冲着陈安拱了拱手。
“鄙人吴府管家吴忠,奉大老爷之命,邀请道长到府上一叙。”
说完,身后的轿夫压低轿身,旁边家丁伸手撩开布帘。
陈安看了看眼前皮笑肉不笑的管家,又瞄了眼虎视眈眈的家丁,宣了声“无量天尊”,便施施然坐进了轿内。
“起轿!”
一声吆喝,轿子便晃悠悠动了起来。
轿内,陈安闭目端坐,这是他第一次坐轿子,感觉还挺有趣。
按那巡检的说法,他此行八成不会有什么危险,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有道士或者和尚进城,都会被请到吴府做客,席间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最后都会被礼送出城。
这也是陈安如此配合的原因,刚好可以探探虚实。
纵然对方摆的是鸿门宴,自己可不是汉高祖,对面更谈不上是楚霸王。
..............
大约半个时辰后,轿子一沉,帘布被撩开。
“道长请!”
陈安迈步而出,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见眼前是一座阔气的庄园,两扇红漆大门可供三匹骏马并排驰骋,两侧一人多高的青石狮子威风凛凛。
陈安回头往来时路望去,心中微微一凝。
这吴府依山而建,地势显然用土石夯压垫高了,放眼望去,整座长宁县竟然都隐隐尽收眼底。
看来这里便是徐巡检说所的内城了,在原来长宁村的基础上扩建而成,只有吴家和少数的大姓宗族居住其中,平日里由豢养的家丁巡防治安,任何外人没有邀请都不得入内,就连衙门的兵丁官吏都不例外。
陈安此前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落竟能成此气候,隐隐有了门阀世家的雏形。
看来自己还真小了这个吴家。
收起轻视之心的同时,陈安也更加期待起来,长宁县能发展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那蛟龙尸体蕴养出的灵药,此番又恰逢神药成熟,必定是难得的灵物。
说不定能祛除身体里的蛊虫。
想到此处,陈安暗暗咬牙。
这神药......
一定要弄到手!
“道长,请吧。”
管家吴忠开口打断了陈安的思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的轻蔑和高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毕竟在他看来,陈安跟之前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些人一样,都是被吴府的气派震慑住了。
陈安自然不会知晓他的想法,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当即跨过了门槛,走进了院内。
只见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青瓦,曲折回旋,中央设有假山和流水,种着各种珍花异草。
这院子建筑景色虽然奇绝,但是陈安的心思却没在这些上面。
他这一路走来,发现除了丫鬟和仆从以外,好有许多巡逻的家丁,不下二三十人。
这些可不是寻常豪绅的家丁,个个生的骠肥体壮,披甲执戈。
要是按大虞律法,私藏甲胄超过五件便是死罪,看这里的规模,怕是几个九族都不够砍的。
吴管家在前面七拐八拐,终于在一间厢房前停下。
推开房门,只见中央是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各种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两名俊俏的侍女持壶而立。
“我家老爷要事缠身,特意嘱咐我备下酒席款待,请道长自便。”
说着,管家给两名侍女使了眼色。
随即一阵香风便动了起来,房门缓缓关闭,娇滴滴的声音黏得要拉出丝来。
“奴家小红。”
“奴家小绿。”
“在此伺候道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