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法术
“行了行了,没看到我和这位兄台相谈正欢吗?老规矩来一套就行了。”
姜幼清甩了甩手,面露不耐。
“明白,明白。”
店小二立刻停下动作,谄媚地笑着退了下去。
“倒是让陆兄见笑了。”
姜幼清回过头来对陆奇笑道。
“姜兄的赫赫威名,令陆某大开眼界。”
陆奇淡然一笑,夕也是好奇地盯着姜幼清,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让那个店小二如此害怕。
毕竟在她的感受中,陆奇能够带来的威胁可比姜幼清要大无数倍。
“世人多浅薄之辈,本世子行事向来只问本心,岂会在意别人怎么想!”
他刷的一声打开扇子,继续笃定地说道:
“且我一眼就可以看出,陆兄必是和我同类的人。”
“何以见得?”
“知晓我名声之人,绝大多数都只有三种态度,奸吝之人对我阿谀谄媚,自诩清高之辈对我横眉冷对,庸碌之人对我畏之如虎,此三类人,皆是乌合之众。”
“唯有陆兄,自始至终淡然如常。”
“有没有可能这都是我装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本世子一定会打赏你几千两银子。”姜幼清笑意更甚,“能这样轻松骗过本世子之人,当得此赏!”
不愧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陆奇差点都想大声宣布自己其实真是装的,可是他节操到底还是没有低到这种地步,于是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他在心疼那几千两银子。
来到七楼的一个雅间,陆奇立刻就注意到了这间雅间装束的特殊之处——周围挂着大量仕女图,其或拈花轻笑,樱唇欲动,或低眉垂眼,面红如霞,或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或眼波流转,娇嗔妩媚……
当踏入这间雅间之后,他感觉空气都变得暧昧了几分。
除此之外,陆奇还发现,这些仕女图中的女子虽然表现各不相同,但眉宇之间都有些相像。
“本世子没有什么多余的爱好,就是对这美人情有独钟,这些都是由丹青大家所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可惜都没有画出我心中那个女子的模样,于是我也开始学画,只是我自己画的那些都在家里。”
“等有时间陆兄可以去我幽州做客,到时候我一定给陆兄看看,我梦中最美的那个女子是何模样。”
姜幼清指着这满屋的仕女图是一点也不害臊,一脸骄傲地说。
“不必了。”
这家伙的确是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竟直接把自己的幻想对象介绍给别人,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是个变态。
难怪这家伙名声臭,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想着,陆奇又用批判性的眼光扫了几眼画中的女子……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螓首蛾眉,风华绝代。
审美倒是还算不错……不对!陆奇想着自己可不能被这变态给影响了,于是他转头同情起了画出这些画的那些丹青大家,想必他们被逼迫着画下这些仕女图的时候一定也是十分屈辱的吧。
两人正聊着,忽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
这是清风楼即将上菜的提示。
随后,就见一个有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带着几位端着菜肴和美酒的侍女鱼贯而入。
“鄙人是现任清风楼掌柜,知道世子殿下此次前来发生了些许不愉快的事,特来赔罪。”
中年人陪笑着,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坛酒。
“实在是对不起了,世子殿下,伙计不太懂事,我已经处罚过他了,这是一坛二十年年份的‘玉髓’,就送给世子殿下,当做赔礼。”
酒坛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铺满整个房间。
“怎么,你是觉得本世子是喝不起还是买不起,需要你送?”
“小人哪敢有这个意思……”
掌柜头顶冒汗,端着酒坛有些手足无措。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这还没有伴君呢,就已经体验到了伴虎的感觉。
“放下酒,下去!”
“是。”
掌柜再不敢多讲一句话,快速将菜肴上桌以后,就带着人走了出去。
“记得,”在掌柜关门以前,姜幼清突然说道,“酒钱你该收多少收多少,少一个子本世子敲掉你一颗牙。”
“明白,明白。”
掌柜关上门,在门前呆立了一会。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祖宗倒是真有意思,赶着往外面送钱,不愧是大梁第一纨绔子弟,这败家程度,除了康王,可能没哪家能够支撑得起。
不过也好,二十年的玉髓清风楼也不多,就这么送一壶出去他也得心疼个半死,这个祖宗既然认为免费送是看不起他,那就让他照常付钱好了。
想到这里,掌柜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他是新任掌柜,以前也并没有和姜幼清打过交道,只是惧于姜幼清的凶名,才会有这样的行为,还想着与姜幼清拉进一点关系,却没想到反惹一身骚。
这样的喜怒无常,也难怪大家都对其避如瘟神。
……
陆奇本就是来吃饭的,见到饭菜上桌,就从袖中拿出夕的碗,给她夹了一些爱吃的东西,让她在一旁先吃。
“之前陆兄你说这狐狸并不是你的宠物,我还有几分怀疑,但现在我是信了。”
姜幼清看着陆奇娴熟的动作,诚心说道。
“不过,”他话音一转,“陆兄你仍然可以开个价,财富,地位,女人,本世子能给的东西,可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能卖出这个价钱的朋友,可不多见。”
“姜兄,”陆奇轻笑着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这个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了。”
姜幼清看着陆奇的眼神,平静,却没来由的让他感到一阵压抑。
但那压抑转瞬即逝,回过神来以后又觉那仿佛只是错觉。
“也罢,既然陆兄不喜,那我们就不谈这个。”
姜幼清举起酒坛,倒上两杯酒。
“来,我先敬陆兄一杯。”
说罢,他仰头一饮,随后斜过酒杯,示意杯中酒已尽。
陆奇接过姜幼清斟满的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好!陆兄豪气!”
玉髓酒比常酒要烈上许多,许多号称千杯不醉之人若是饮此酒,常常连一壶未尽,就已不省人事。
陆奇与姜幼清推杯换盏,不久,一整坛酒便已全部下肚。
姜幼清晕乎乎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陆兄海量,甘拜……”
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了就桌之上。
陆奇摇晃着杯中美酒,左手掐了一个法决,脸上带着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姜兄好梦。”
“陆奇,他喝醉了吗?”
眼见姜幼清已经完全不省人事,夕抬起头来。
“差不多,有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你要看么?”
“是汤姆吗?”
“你看便知。”
陆奇举起酒杯,向前一泼,酒水飞洒,但却并未落地,而是漂浮在了姜幼清头顶,化作薄薄的一层,形成一个画面。
画面之中,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满脸困惑地看向四周。
那副面容,正是醉倒在酒桌之上的姜幼清。
“浮生若梦,若梦非梦。”
陆奇口中轻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