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手与活下去
官远艳的声音不大,听在陈观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在耳边。
在这京城地界,所有人都知道有且只有一个人被称为‘唐王’,便是大隋官家的第四子。
而最引人遐想无限的,便是皇室一族的姓氏仅是单字一个‘唐’,而‘唐王’这个封号无疑是百年来最别开生面、意义深重的之一。
并且更为巧合的是,前几日唐王还借着石虎的事与自己在城东破庙里见了一面,嘴上说着要拉拢自己。
没想到,这才几日过去,陈观便从他人口中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官远艳唇齿轻启:“那位贵人愿意告诉你,自然是将你看作身边人。”
陈观疑惑:“我这般弱小修为实力,也能有机会刺杀唐王?”
官远艳轻笑出声:“这和实力无关,而是你背后的镇关王府起了作用,你的身份地位特殊,会有很多大人物愿意拉拢你,自然而然就有了许多机会。”
陈观听后暗自点头,这点官远艳倒是没有说错,前几日唐王就曾找到过他,若是在福地中没了周围那些侍卫,单独相处的话,倒也算是有了一点可趁之机。
官远艳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位贵人手腕通天,同样安插有人手在福地之中,到时候会暗中出手,你保全自我的情况下见机行事就好。”
陈观压下心中那股不安,装作没听明白,疑惑道:“这是为何,那位贵人这般做风险岂不是大得惊人?”
这句话他听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惊悚感,是否话里话外也在暗示自己将会被暗中监视?
这是否便是那位贵人再让我上他那条船前的一次考察?
官远艳摇头:“福地与外界隔绝,只有开启时才会短暂有所联系,若是行事小心,将一切可能的痕迹抹除干净,又有谁能发现呢?”
陈观不置可否,只是将身子靠后贴在椅上,面无表情接着问道:“可做与不做,对我又有何好处,难不成只是光出力没有回报?”
如今假扮令狐惊,某种程度上,有些东西需要和玉瓶山摆在明面上来说,陈观既然纳了投名状,自然不能什么也捞不着,更何况是刺杀当朝官家的第四子唐王这种足以石破天惊的大事。
官远艳似乎有些讶异,目光在陈观脸上来回打量,半响才开口:“那位神通广大的贵人一向赏罚分明,若是你在此次事件中立得大功,自然是前途无量,能继续坐稳令狐惊的位置。”
说话间,官远艳看向清秀少年的双眼微眯,心生不由暗自嘀咕,觉得这一幕有些出乎意料。
那日在边界逃生的少年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现在倒是有了脾性,讲起了条件。
陈观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挺拔的身形状似巍峨山岳,双眼紧盯着官远艳的美眸,富有十足的侵略性,俄顷摇头说道:“不不不,我想你还是没能明白,这些空话糊弄三岁小孩还行,你与我之间的关系,若是仅仅这样说,那太没有诚意了。”
陈观说得不紧不慢,可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让本来底气十足的官远艳不由呼吸一滞,蹙紧了眉头。
她沉默片刻,看着高大的身影,语气带着迟疑,开口说道:“这个我需要再去问问,暂时未能确定,你且稍安勿躁。”
看着少年这副混不吝的地头蛇模样,官远艳觉得有些陌生。
才仅仅过去不足满月,可眼前的陈观却是已经这般态度,就像是一头幼虎,面对年长的猛兽第一次露出了獠牙,在宣示自己的威严。
想到这,官远艳语气不由沉重起来,开口说道:“不要忘记了在景国边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说过的话。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要相互算计,更不要针锋相对。”
这话像是警告,又彷佛是好言相劝。
陈观听见后笑了,笑得意味深远,眼角弯弯,转身回了座上。
他眯起眼睛,平静问道:“可福地里面一点规矩也不讲,若是计划一旦失败,露了马脚,官家事后以要以雷霆手段清算又该怎么办?”
官远艳否认:“不会的,背后关乎的那位贵人地位特殊,只要不是铁证如山,有一丝狡辩的机会都能摆平这一切。”
“当真?”
“千真万确。”
陈观听后哑口无言。
半响,陈观又开口问道:“可否知道那位贵人到底是谁?”
这个与玉瓶山联系紧密,官远艳口中近乎无所不能的贵人,陈观对此很有兴趣。
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要严酷太多,背后牵扯的人物也错综复杂。
若是能知道了是谁,心中多少会更有底气。
官远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陈观没有意外,只是未曾想到诸位贵人之间的矛盾如此剧烈,觊觎东宫的斗争,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
此次福地势力交错,不仅罕见的被佛家拿走了一个名额,如今大隋更是明里暗里分为了几方阵营,彼此已经伸出利爪相搏,不可谓不乱。
不过既然与玉瓶山交好的贵人有如此滔天手段,陈观自然是要讨要些好处才行,如果只是口头上无根无据的承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冒险,毕竟生命贵重,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并且官远艳今日来当说客,无非是那位贵人看中了镇关王府背后的巨大能量,令狐家人脉极广,在福地之中与之交好的势力不少,占有天然优势。
陈观虽然只是假冒的令狐惊,可在没有与玉瓶山撕破脸皮之前,那提出的条件过分些也无伤大雅,本来就是双方都拿不上台面的事,再怎样都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陈观,我不管你是装模做样,还是真的出手对付唐王,记得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
官远艳沉默了许久,低着脑袋突然开口,声若蚊蝇。
陈观仰头将杯中烈酒痛饮而下,清秀的脸上染上红晕,凝神看去,似乎瞧见了官远艳小女儿家家的作态,晕头转向间轻笑出声:“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