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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人如幼虎

  等到夜色浓郁,陈观已是步履蹒跚,浑身酒气,被石龙石虎两兄弟搀扶着出了酒楼,乘上马车打道回府。

  而官远艳则是独自走向街道尽头,那边是出京城的方向。

  马车徐徐前行,车轮辘辘,在空旷的青石板街上格外清晰,石龙石虎依然是担任驾马的车夫,掌握缰绳的同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张望关注着四周情况。

  “吁~”

  镇关王府高大门楣下,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缓缓停下,马儿的前蹄躁动地在原地踏动,不时‘吭哧吭哧’打着响鼻,发出不大的声响。

  石龙石虎拉住缰绳将马车停在门外,交由专门的下人牵走后,石虎手脚利索地将公子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石龙则是在一旁搭手,两人一起搀扶着小公子向王府深处的院子走去。

  路途不算远,可也需要走上几步,石虎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哥哥石龙小声问道:“哥,公子今日是不是与官姑娘好上了啊?”

  石龙忙撇头看向公子,见其不省人事,这才一个爆栗扣在石虎头上,轻声斥责:“不要妄议这些,小公子的事见到就见到了,可不能往外说,听见没?”

  石虎连忙腾出手摸着方才吃疼的位置,满脸委屈:“我只是好奇嘛,就咱哥俩在这,保准没其他人能知道这事,今儿个公子可是喝得开心,想来和官姑娘在里面叙旧。”

  说道末尾,石虎突然露出狡黠的笑,挤眉弄眼道:“就像读书人那句文绉绉的一天没见面,三天...”

  石龙无奈,纠正道:“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石虎一副了然的模样,摇头晃脑感叹道:“要是我能和彩云姑娘也这般就好了...”

  “好了,就此打出,院子到了。”石龙打断他的话,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

  说话间,三人便到了地方,石龙石虎费了一番功夫,将公子轻轻放平躺在床上后,就出了门去。

  而外面等着的姜清见状,照例端着瓷盆进屋为公子洗漱,这些日子每天都会重复这个流程。

  漆黑的房间中,瓷盆被姜清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她又折返回来,将桌上的烛火逐一拨亮,火舌起伏,顿时房间中明亮起来,光线昏黄柔和。

  姜清转过身,向着公子的床铺走去,突然脚步一停。

  “啊...”

  姜清正打算扶起小公子,却见到其突然睁开了眼,食指竖在唇上,悄无声息地坐起了身子。

  陈观没说话,只是招招手,示意姜清凑近些。

  姜清很快回过神来,点点头,脚步轻巧,转眼几步便走到床前,在公子身旁躬身低垂着脑袋,细细侧耳倾听。

  陈观以手附耳,小声在姜清耳边快速说着些什么。

  烛火恍惚,影子映在墙上不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房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走出的姜清端着瓷盆,面色平静地将房门带上。

  石龙石虎此刻依旧守在外面,听见动静,见姜清姑娘出来,于是小声问道:“姜姑娘,小公子他睡下了吗?”

  “想必是烈酒喝多了些,迷迷糊糊洗漱完,小公子倒头就睡,此刻想来已经是进了梦乡。”姜清点点头。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

  石龙石虎一边说,一边向着外面走去,姜清驻足看着他们的背影,停顿片刻后,也跟着走了。

  院子外的一棵树上,黑鸦收敛着翅膀,无声立在枝桠根处,正盯着小公子的院子,眼里不时流转出亮光,在夜色里与四周融为一体。

  没过一会儿,周遭谧静,整个镇关王府都悄无声息,昏睡在浓浓夜色之中。

  黑鸦眼珠一转,不再舔舐修长的羽毛,扑腾翅膀顿时飞向了王府更深处。

  而此刻屋子里,陈观坐在桌前,眸光幽幽,浑然没有醉酒的样子。

  天下没有安全的地方,身处镇关王府之中也同样如此。

  从石龙石虎听谴老妇人安排,被安插在陈观身边时,他就一刻也不曾放下戒心,甚至他怀疑说不定出入府邸时,正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所以他要骗过所有人,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能依靠的除了老先生赠予的佩剑外,就只剩下当着石龙石虎面挑选出的姜清,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姜清的妹妹两人。

  尽管最终的作用不大,可多多少少能起些效果。

  方才醉酒不过是在酒楼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陈观先是在饭桌上故作惆怅,不停往杯中倒酒,一口接着一口痛饮,后面满脸酡红,支支吾吾却说话不停,彷佛嘴上没个把门,将心里话一股脑的吐露而出,其中自然只是三分真夹带七分假。

  至于官远艳如今是否相信,这暂且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一颗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茂密的树冠会遮挡她的眼界、交错的根系会阻碍她的脚步。

  既然官远艳要作出一副暗许芳心的作态,不论真假,陈观不介意接着演下去,这对他没有坏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借此逢场作戏来误导背后掌握局面,手执棋子的大人。

  陈观不想再这般完全被动下去,这会让他缺少安全感,担心不知何时就会飞来一道剑光,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凄凉无比的下场。

  景国边疆的汉王要左右他的生死,玉瓶山要左右他的生死,宫里那位贵人要左右他的生死,就连身处的镇关王府也不例外,有人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陈观受够了,他心中很早就憋着一团火,一团愈演愈烈、无法被浇灭的火,既然他没办法好过,那么都别玩了,谁也别想就这般调兵遣将,轻轻松松便掌握了这复杂的局势,乃至掌握所有入了局的人的性命。

  陈观要改变如此不利的局面,要将局势的发展势头逐渐拿回手中,重新占据主动,就算是棋子,也要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一手。

  烛火旁,陈观坐直身子,头一次无比郑重地落笔写字,纸张上不同于以往歪歪扭扭宛如蚯蚓的墨迹,这一次倒是端正了许多。

  字里行间,波诡云谲。

  人如幼虎,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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