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柳鞭
“蕊娘!”
王朗惊叫一声,顾不得其他,慌忙来到杜蕊娘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
王行怒吼一声,猛地放下箱笼,“鬼哭狼嚎的没个正型,看把你嫂嫂给吓的。”
伸手从扁担上抽出一根三尺长,油光水滑的枝条,便向王胜抽来。
啪~
王胜一个不防被抽在大腿上,顿觉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
一个激灵,嗷唠惨叫一声,蹦蹦跳跳的向一边躲去,口中忙不迭的告饶道:“爹,爹,我不是故意的!”
啪啪啪~
王行手中枝条舞的飞快,化作片片残影,抽的啪啪作响。
哪怕王胜身形轻盈,像只飞腾的大公鸡,那柳条仍是能够精准的落在身上。
打的他连反抗的心都没有,只能上蹿下跳的竭力躲闪。
杜蕊娘本来确实被王胜那一嗓子吓了一跳,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这才在他看过来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过等王朗将她扶起后,她便如找到了依靠,安下心来。
见王胜被揍的这么惨,顿时心生不忍,连忙劝道:“爹爹,爹爹,不要再打了,不干叔叔的事,是我胆子小不禁吓,怪不得叔叔!”
说着又抓住王朗的胳膊道:“夫君,快劝劝爹爹,莫要将叔叔打坏了,他还没好利索呢。”
没等王朗开口,王行和他对视一眼,相互摇摇头,停了手中的动作。
用枝条指着王胜,气呼呼的道:“再让我看到吓你嫂嫂,看我不抽你。”
杜蕊娘这时也忘了怕,快走两步将王胜扶起来,看他有没有被打坏,口中愧疚的道:“都是我大惊小怪,害的爹爹担心,让叔叔受罪了。”
王胜骤然被打虽有些恼火,但也知道,方才是自己的不对。
听得杜蕊娘话中的自责、心疼,再加上此时身上不知怎的已经不疼了,便反过来道歉道:“是我的不是,吓着嫂嫂了。”
自己先是初初穿越,行为举止上难免有些异常,刚才练鸟戏时还发出一声鸡鸣,怎么看都不正常。
家里人不把他当妖怪就好的了,挨顿打就当是让自己长长记性了。
这等愚昧的时代,若是被打成鬼怪,那可真是容不得你半分辩解。
前身就曾见过一些据说鬼上身的,被绑着到城隍庙喂了几天符水。
这还算好的,有那些信神婆、神汉的,喝尿、喝血的都是小事,丢粪坑里、用月事巾裹脸的也听说过。
一番折腾下来,就算没丢掉半条命,日后也没脸见人了。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一家人坐在屋内,王行接过杜蕊娘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问道:“说说吧,刚才在作什么幺蛾子?”
王胜知道自己也确实需要对刚才的情况给出个解释。
这会的功夫,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压低了声音,让自己显得有些委屈的说道:“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只是练功,突然有了收获,一下子高兴过头了而已,真没想吓唬嫂嫂。”
“练功?练什么功?”王行闻言一把将茶碗放在桌上,瞪着眼看向他,“你何时练过什么功?我怎么不知道?”
王胜解释道:“一个月前,有天我不是说东家给的下水被狗给抢走了?
其实不是野狗抢的,而是让人给要了去,他让我拜他为师,教了我一门金鸡功。
据说是根据五禽戏中的鸟戏改编来的,就两式,简单的很。
我嫌它练起来丑,再加上那师傅也不让我跟人说,我也就没敢跟你们说。
不过这功夫真没什么,不信我给你们演练一遍。”
说着他就起身演练了一遍,并将自己方才所修改的鸟戏理念说了一遍。
王行、王朗听罢,又见他的动作除了太像鸡之外,并无什么怪异的地方,倒也放下心来。
只是王朗想着自家被吓着的娘子,还是忍不住念叨一句,“师父的话是该听,但也该给我们透个风啊?我们也不是不支持你。
若是早早的说了,你嫂嫂也不至于吓着,你今天也不至于挨这顿打。”
“是是是,是弟弟的不是,弟弟这里给嫂嫂赔个不是了。”
打都打了,王胜也不去反驳,免得再触了霉头。
王朗想了想又道:“胜儿若是想要练武,赶明儿我到城中武馆帮你问问,或是抽空你也进城去看看,想要学些什么?”
王胜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就是练着玩的,没真想练。”
其实听了王朗的提议,他心中十分意动,但也只是动了一下便放弃了。
俗话说,穷文富武,想要练武出头,没个几十两银子,怕是连门都入不了。
而如今家中只靠王行走街串巷的卖货过活,赚的仅够一家人吃喝。
别说拿钱供他学武了,就说若他从肉肆辞了工,家里什么时候能吃上顿肉都还不一定呢。
况且,如今他在肉肆干了一年的杂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正式学手艺了,到时候工钱肯定还会涨。
最重要的是,如今只有当屠夫才能快速的提升契灵经验,换了其他职业可没这般便利。
说开了一家人又恢复到其乐融融的模样,摆桌子吃饭。
王家只一个院子,东边一间厨屋做饭,西边一间放杂物。
正房三间瓦房,中间的堂屋供一家人吃饭、交流、待客,西屋住着王朗和杜蕊娘夫妇,王胜则和王行挤在东屋。
吃过了晚饭,王朗夫妇早早的回屋说悄悄话了,王胜父子俩见天色黑定,也不舍得浪费灯油,自去睡了。
王胜将心思沉浸在鸡灵中,体会着一幅幅画面,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
夜半三更,等更夫敲着梆子走远,王行突的坐起身来,下了床来到王胜床边。
哪怕屋内漆黑,也不能影响他分毫。
静静看了一会睡的正香的王胜,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在王胜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才似叹息的松了口气,出了门在踏道上坐下,看着玉佩出神。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枚普普通通的玉佩逐渐散发出青郁的光泽,好似一汪碧水随时可能流溢出来。
月光穿透玉佩,原本杂乱的棉絮,此时也宛如潋滟的波光,起伏荡漾。
化作了一个身穿白衣、翩然起舞的女子。
王朗从屋内出来,在王行身边坐下,看着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爹~”
王行没有看他,只看着玉佩中的身影,眼神迷离,语气有些飘忽的说道:“前两天胜儿伤了后脑,醒来后行为举止就变的有些怪异,今天又说跟人学了什么金鸡功。
我这个当爹的,你这个当哥的,天天跟他住一起,竟还不知他什么时候跟人学了功夫?
而且,看他方才的表现,分明是通了真意了,又岂是短短一月能练成的?”
王朗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道:“爹用柳鞭也打过了,不曾出现什么变化,那便不是妖鬼附身。
想来爹也用娘的玉佩试过了,没什么问题。
既如此,他怕是得了什么机缘开了窍,却不想让咱们知道哩。”
王行目不转睛,微微点头,“不说也好,有些本事,往后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王朗语气坚毅了几分,“师父说我还有一个月就出师了,等过几天我使个法让蕊娘怀上孩子,到时候我就跟着父亲一起去找娘。
至于胜儿……
等找着娘再告诉他吧,找不到……”
“找不到就当她真在胜儿三岁那年走了吧,让胜儿自为自己活着。”
王行又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收起玉佩,幽幽叹一声。
“只是苦了你了,也苦了蕊娘了……”
“爹,孩儿不苦,蕊娘,孩儿会照顾好蕊娘的。”
王行收起玉佩,拍了拍王朗的肩膀,“不早了,睡吧。”
等王行回到屋内,王朗又抬头看了会天上的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