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鸟形鸡形
王胜又看了看,没见着【契灵·王胜】或【契灵·人】之类的信息,心中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摇摇头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等他拔完鸡毛,掏了内脏,其他人也将各种猪、羊肉屠宰好。
等东家和大师傅检查了一番,大家将货给各家送去,又将外面的摊子上摆好货,擎等着人来买,这才得空吃了顿不早不午的饭。
休息了一会,处理了各种下水,又将院子洒扫干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王胜便拎着一副下水和几根羊骨与众人告别。
之前那一下直接将前身给撞死了,这伤的自然不轻,至今尚未痊愈。
忙活了一天还不觉得什么,这会一放松便感觉浑身酸软,脑后的伤口也一阵阵的胀疼。
拎着下水快步回到家,推开门,便见厨屋内走出一个女子。
只见其上身穿一件白色褙子,腰间扎一条红色腰巾,下身围一条嫩绿长裙,脚上蹬一双圆头草鞋。
皮肤呈小麦色,略显粗糙,看年龄不过十六七,搁在前世不过才上高中的年纪,头上却挽了个妇人髻,用一条深色头巾包了省的沾上锅灰。
这是他的大嫂,杜蕊娘。
见他进来,露出一副甜美的笑颜,将手在腰巾上擦了擦,招呼道:“叔叔回来了,今日可曾累着?”
王胜将手中的下水递过去,笑着回道:“多谢嫂嫂关怀,不碍事,东家和大师傅怜我初愈,不曾安排什么重活。”
杜蕊娘见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接过了下水,催促道:“那便好,叔叔去歇着吧,等做好饭爹爹和你哥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叫你吃饭。”
前身母亲走的早,父亲王行是个货郎,靠走街串巷的卖货养活了兄弟俩。
大哥王朗比自己大两岁,如今在城西鲁木匠家做学徒。
去岁成了家,本该分出去住,但因尚未出师,无法养活家人,便仍住在一起。
大嫂杜氏,本是下丘村人士,无名,因家中行三,人多称呼一声三姑娘。
说媒下聘时,为了涨面儿,也为方便称呼,杜家老丈请人给取了闺名,叫蕊娘。
“有劳嫂嫂了。”王胜也不推辞,进屋倒了杯茶水解渴。
对于吃得起肉的人来说下水太脏,没人愿意吃,但这世道,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肉的。
凭着王行的收益,王家也只能十天半月的偶尔吃回。
但随着王胜在肉肆当杂工,基本上每天都能带回一副下水,剃干净的骨头也是随便拿。
赶上好时候,东家还会将卖剩的肉沫分给大家。
肠、肺之类的确实脏,不好清理,但心、肝、肾和肚儿处理起来却不难。
猪脑、羊脑、猪舌、羊舌之类的,只要自己不膈应,同样是很好的肉食。
杜蕊娘嫁过来一年了,已经将下水的诸般做法研究透了。
她先是将心肝剖开,用清水冲洗干净,又盛了一锅水,加了葱姜、料酒去腥增香,将羊骨、心肝一并放里面煮。
等水开了撇去浮沫,将心肝捞出来,肝儿切片、心儿撕碎,用酱油、醋、葱、芫荽、茱萸等调拌好等着入味。
又将腰子和肚儿洗净,去掉腥秽的部分,细细的切成腰花和肚丝。
等羊骨汤煮的差不多了,用另一口小锅略略翻炒几下,淋些羊骨汤收汁盛出来,再炒两个青菜,一顿饭便做得了。
杜蕊娘在厨屋忙活,王胜心中却想着早晨的事。
四十多只鸡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流转,百余幅画面一一闪过。
啄虫、食米、蹬腿、抖翎、伸腰、独立、孵卵、上架、长鸣等动作不断调整、融合,最终化作一段影片循环播放。
“嗡嗡嗡~”
王胜正看的入神,一只蚊子忽的飞到面前,嗡嗡的心烦。
挥手想要将其赶走,却不成想,竟下意识的将其捉住了。
不及多想,反手往地上一掼,抬脚将其跺死了。
正要拍拍手却猛地一怔。
他刚才捉蚊子的动作好像鸡啄虫一般,碾死蚊子时又像鸡蹬腿。
“鸡爪手?象形拳?莫非这就是契灵的作用?”
又回想了一遍刚才所发生的事,他不由眯了眯眼睛。
象形拳,是一种模拟各种动物的特长和形态,以及表现人物搏斗形象和生活形象的拳术。
三大内家拳法中的形意拳,就是最为著名的象形拳法。
不过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压根没学过这些拳法,倒是上大学的时候,学过《健身气功·五禽戏》。
五禽戏是导引养生的重要功法,以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锻炼身体,以求达到治病养生、壮力强身、延年益寿的目的。
《健身气功·五禽戏》是体育局根据各种版本的五禽戏,组织编创的健身气功新功法。
仿效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力求蕴涵“五禽”的神韵。
为了学分他也曾坚持练了三年之久,等大四实习了才渐渐地放弃。
而等毕了业正式工作后,便正式将其抛之脑后了。
但好歹也是用心练过几年的,倒是没忘了。
想到这里,王胜不由起身来到院中,摆开架势准备练习一下鸟戏,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鸟戏有鸟伸、鸟飞两式动作,模仿的是乃是鹤。
练习鸟伸时,形要有青松之挺拔,神要有泰山之沉稳,意要有仙鹤之清灵,劲要有冲天之无穷。
上提时吸气缩胸、实腹敛臀,下落时放松呼气、舒展胸廓,如仙鹤初醒,抬足伸颈,引吭高歌,挺胸举翅,迎风而立。
练习鸟飞时,要屈膝独立,铁爪生根于地,翅膀上下翻飞,起落之间,两翅括八荒之清气,囊四方于胸中。
呼吸之际,胸罗万象,似含天地与其中,入为百道清泉流诸经络汇注丹田,出为如芝兰之气呵为朝霞化成瑞气。
他也不去管其他动作,只将鸟伸和鸟飞两式翻来覆去的练。
然而也不知是他荒废太久了还是怎的,练着练着,便受鸡灵的影响,从存想仙鹤变成了存想雄鸡。
雄鸡初啼,迎风而立,头顶青天,足注地隔,吞阴吊肚,含胸逼膈,抬足伸颈,挺胸举翅,引吭高歌。
身形亦是与脑中鸡灵的动作呼应,举手投足间,全没有半分仙鹤的清灵,反倒是越练越似一只气志昂扬、精神抖擞的雄鸡。
呼吸开合之间,气从丹田出,力从腰腿发,肌肉松而皮毛攻,松如绳竹,发似雷霆。
随着他一遍遍的练习,一股气息在胸肺间积蓄,越发膨胀,有踏步蹬高、一叫天明的磅礴气势。
及至他再次震动双臂时,突然引吭高歌,啼叫一声:
“喔~喔~喔~~~”
一股神气直冲顶门,破开黑暗,洒下漫天晨光,让他有种浑身通泰的感觉。
王胜闭目凝神,细细的体悟了一番,脑海中将融合了鸡灵的鸟戏整理一番。
再睁开眼就看到杜蕊娘正站在厨屋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门口处也有一老一少呆呆的望着,正是父亲王行和大哥王朗。
“啊!”
杜蕊娘回过神来,惊叫一声,猛地跌坐在地上。
“蕊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