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戊壬来到了老王店里。

　　老王的店，说是店，其实不过是个改装后半拉敞开的小车库。

　　做的也都是这附近弄堂的生意，卖卖蔬菜水果。

　　屋檐吊着红色中国结，门口左边堆着些时令蔬菜，右边货架上摆着一些水果，一层层放着，很有条理。

　　物美价廉，是这条巷子里的首选。

　　老王脸上满是沟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手脚还很利索。

　　“咔咔。”

　　他一只手压在刀把上，手腕猛得用力，将西瓜切成两半，再用保鲜膜蒙上。

　　切完西瓜，抬头看到了骑着车的人影。

　　“面粉用完了，没做饼，我做了点河粉。”

　　“没事，我也会炒河粉。”

　　老王笑眯眯地看着他：

　　“现在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我记得你去年来买东西，整个人都愁眉苦脸。”

　　“万事开头难嘛，走入正轨就好多了。”

　　“你妹妹怎么样了？”

　　“挺顺利，看术后恢复吧。”

　　陈戊壬一只手提拖着河粉的铁盒子，和米饭面条堆在一起，另一只手提着蔬菜的竹筐，一拉一甩，稳稳放在车上。

　　“那我走了。”

　　“哎，戊壬，这么着急做什么？时间还早呢跑，坐下歇歇，陪我聊聊。”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小板凳。

　　陈戊壬听得出来他似乎有些落寞，轻轻点头，坐在板凳上。

　　听他邻居说，自从他老伴走了，这十几年他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戊壬啊，今天我就不陪你打下手了，有点累，我也要回去好好休息了。

　　“没事，我还有个朋友会来帮我的。”

　　“那个囡囡吗？”

　　“没错。”

　　“真是让我怀念呐。”

　　老王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

　　【记得有回秋天清早，露水老多。

　　我蹲在田头忙活儿，一抬头，望见她站在路边上，拎了个篮子，脸蛋儿红扑扑的。

　　看到我在看她，她才慢慢过来，把篮子往我跟前一推。

　　‘家里来客人蒸了白馒头，多了俩。’

　　我一掀开布，里面还放了一小块红烧肉，怕我噎得慌，还有碗水。

　　这哪里是‘多了’馒头，分明还有热气儿，搞不好是她省下来的。

　　我刚想还回去，她却转身走了，脚步急急的，也不回头。

　　我蹲在边上啃着，心里甜乎乎的……】

　　陈戊壬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插上两句，感叹过去那简单的感情。

　　“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嘛，好好珍惜当下。”

　　“那是的。”

　　陈戊壬笑着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老王，还在那里切西瓜呢。

　　他把小吃车开到了老位置，已经有不少食客在等他。

　　奇怪的是，今天好几个在这里做了不少年的老摊贩没来。

　　没等开火，城管来了，还带着任务：

　　“不好意思啊，各位。这里暂时摆不了摊儿，创城到了关键时候。等结束后，上面发通知再说啊。”

　　陈戊壬也很理解，向过来的顾客说了几声抱歉。

　　他们散去后，自己把这个消息发在了V信群里，让他们别白跑一趟。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啊？】

　　【就是，食堂难吃死了。】

　　【群主大大，想个办法吧。】

　　群里又七嘴八舌开始讨论，一会儿话题就被带歪到群主的身材和长相上去了。

　　陈戊壬倒是想到了早上吴梓琪那家店，自己可以在那里做。

　　这里离那儿倒也不远，过去也不过一两公里，还可以帮吴梓琪拉拉人流。

　　自己也早晚需要升级一下，一直摆个摊子，也说不过去。

　　【我和朋友刚好准备新开一家店，你们可以过去看看，地址发你们了。】

　　【可以尝尝群主做的菜了！】

　　【哎，在河边啊。】

　　【可以打卡拍照啦。】

　　【……】

　　自己不擅长这种话题，就让他们炒炒热度好了。

　　陈戊壬哼着小曲，把车开到了吴梓琪的店面旁边。

　　“你来了？”

　　“这不明摆着吗？”

　　吴梓琪有些惊讶，看着陈戊壬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厨房。

　　“怎么，不摆摊了？”

　　“创城期间，不准摆摊。反正你也说过，我可以来这里帮厨。我还把群里的顾客给你拉来了，涨涨人气。”

　　两人击掌庆贺。

　　吴梓琪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她上半身撑在吧台，一只手扶着半边脸，看着陈戊壬忙活。

　　他一凑近，吴梓琪就瞟着天花板。

　　陈戊壬还在厨房里收拾自己的东西，门口就来了不少女孩子。

　　吴梓琪嘟着个小嘴，瞥了一眼这些女孩子，心中有些不舒服，便使唤店员去招呼这些客人。

　　自己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看看菜单，你会做什么菜。而且今天备货不多。”

　　陈戊壬用一把木刷子将锅洗干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菜单。

　　“大部分都还行。”

　　“那就好，后厨暂时交给你们俩。”

　　吴梓琪也没有想到陈戊壬这块招牌居然这么好使，今天来了不少人。

　　店里人声鼎沸，菜香四溢，店员忙得脚不沾地。

　　备好的食材几乎见底。

　　“打烊了，打烊了，想吃的话，明天再来啊。”

　　吴梓琪吩咐店员给这些来晚的客人送了瓶水。

　　“你也挺会做生意的。”

　　陈戊壬走了过来，顺便把擦手的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

　　“我也没想到你会做这么多菜。”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很多呢。”

　　“确实。”

　　吴梓琪没有说话，斜靠在收银台，看着店员们离开。

　　“怎么还不走呢？”

　　“要不我俩合伙儿吧，想跟你聊聊这件事情。”

　　“你准备给我开多少钱。”

　　陈戊壬伸了个懒腰，晃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

　　“你占干股40%怎么样，现在小店刚经营起来还需要发展。”

　　“让我再想想吧，这两个月出摊的基本收入你要给我先垫一下吧。”

　　“这都好说。”

　　陈戊壬从小吃车上找出小猫木雕，放在后面的展示架上。

　　“这小猫还挺可爱的，就是没有招财猫，放在前台就好了。”

　　“你让陈雨檬给你设计一个，到时候我把材料加工去。”

　　陈戊壬记得徐清彦那里有一种特殊的玉石，可以吸引财气。

　　一块的价格和那虚火丹相差无几，可以用多出来的那颗去换。

　　两人回了家，陈戊壬也感觉身体有些疲乏，沉沉睡去。

　　“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

　　陈戊壬以为是闹钟响了，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看

　　“这会儿，才五点谁发消息来啊！”

　　【寻得一秘宝，请小道长速来。】

　　不得不说，这个老东西行动力真强。

　　这消息旁边还配了图片。

　　光线似是被遮挡，微弱地透过窗棂照其一角。

　　三足鼎立，烟熏火燎，斑驳锈迹。

　　“这老家伙喜欢吊人胃口。”

　　陈戊壬才不吃这一套，回了一条消息，手机远远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