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窃
郑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衣衫褴褛的女子。
“苏尘他是这么说的?”
几名官兵点点头。
“是啊,他说大人您有事要问。”
郑乾暗自叹气,这小子,坏得不够彻底。
“宋贼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何叫你们一群妇孺要假扮阎王军?”
郑乾问道。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瑟瑟发抖。
郑乾抬起她的下巴。
“回话,不然把你扔男人堆里,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女子眼中布满恐惧。
“我....我不知道....他们说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就杀了我们。”
“他们?宋雷公?”
女子颤颤巍巍地点头。
“是....是他.....”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吗?”
女子摇摇头。
郑乾眼眸微眯,此事实在蹊跷。
“你们把她送到桂花楼的肖肖姑娘那里,就说是郑爷赏给她的丫鬟,记得,路上别动手动脚,送完后,回来领赏钱。”
........
回去的路上,苏尘看到村口死了几个人。
这几人他认识,是同村的。
几名官兵正将他们搬运到马车上,见到苏尘,都停下来打招呼。
如今谁不知道苏尘是郑大人的好友。
苏尘也停下来问道:
“这几人是被叛军袭击的?”
其中一个官兵摇头。
“不是,方才叛军攻城,有不少人想趁乱逃出青县,被我们杀了几个后才老实回去。”
苏尘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默默离开。
他并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去了李婶居住的院子。
“小尘!外面现在怎么样?”
刘威问道。
苏尘说:“叛军应该已经被打跑了,方才村子里有人想逃出去,被官兵杀了几个。”
刘威愕然,若是没有李婶拦住他们,恐怕他们也要命丧官兵刀下。
“你肩膀怎么了?”
苏尘笑道:“没事,受了点伤。”
“我到家给你拿点药来。”
刘威走出几步,脚下一顿,他回头看了眼苏尘,脸色有些挣扎。
“小尘,方才我们想过丢下你自己跑,抱歉。”
苏尘一怔,旋即笑着道:“无事。”
是个人都想活着,他对此并不感到有多意外。
刘威暗暗咬牙。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他转身离开。
院子的门打开,李大龙脸色慌张。
“叛军被打跑了吗?”
苏尘点点头,迈步走到院中。
杨氏搀扶着李婶走了出来。
“李婶。”
苏尘躬身道。
他对李大龙的母亲非常敬重。
妇人说道:“受伤了?”
苏尘笑着说:“没事,皮外伤。”
李婶面向李大龙:“过来。”
只见李大龙放下刀,跪在苏尘面前。
“苏尘,方才我.....”
“嗯,刘哥儿已经对我说了,这不怪你,是个人都会想活下去。”
他扶起李大龙。
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刘威跟李大龙丢下的准备。
叛军围城,外面局势不明,想先逃命也是正常。
至于他们为何没跑,应该是李婶在。
苏尘看向杨氏。
“嫂子,之前拜托你做的朥糕......”
杨氏点点头:“已经做好。”
朥糕,是一种由糯米、猪油跟糖制作而成的实心糕点。
每块分量都极重,冷了也能吃,能很好补充能量,携带方便。
苏尘交代道:“这几日不要上街,米油肉家中都有。”
李大龙疑惑道:
“叛军不是打跑了吗?”
苏尘摇摇头。
“那不是叛军,那是一群难民。”
李大龙一怔。
苏尘说道:
“我总觉得对面在谋划什么,这几日李婶跟嫂子都待在这里别外出。”
“明日我再让刘哥儿去山路那边看看。”
交代完这些后,苏尘便离开了院子。
晚上,苏尘肩膀包着绷带,盘腿坐在床上思考今天的事情。
疑点只有一个:为何宋雷公要派难民攻打他们?
就算再看不起他们,瘦的皮包骨的难民也不可能打得过地痞流氓。
更何况是一群经过一个来月训练的地痞流氓。
“阿爹,您怎么看这件事?”
苏玉田说道:
“县衙可有失窃?”
苏尘一愣。
“这个并不清楚,明日我问问郑乾。”
苏玉田制止道:
“不可,明日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上次你能从军营顺利出来,是因为郑大人。”
“若是被那个姓葛的知道你问过郑大人此事,恐怕你就再也走不掉。”
苏尘摸着下巴,点头道:“我晓得了阿爹。”
......
翌日,赵禀忠急匆匆来到军帐中。
见到了面色铁青的葛从聂。
“丢了!布防图丢了!”
赵禀忠急得跳脚。
郑乾语气轻浮。
“丢了不要紧,叛军还不知道桂花楼的布防图,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赵禀忠指着郑乾,手指发抖。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你可是在羞辱本官?”
昨日,叛军攻城的时候,赵禀忠正在桂花楼,被战鼓吓得不敢从桂花楼出去。
把维持秩序的工作推给县丞,县丞又推给主簿,主簿直接让吕淮去做。
此事军中的人已经知道,大早上都在谈这件事。
“是啊,就是在羞辱你,如何?”
郑乾嬉皮笑脸道。
葛从聂怒道:
“郑乾!赵大人是朝廷命官,休得无礼!”
郑乾切了声,靠在一边站着。
“葛大人,布防图丢了,这可是大事!”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布防图一共两份,一份在军营,另外一份在县衙。
昨日县衙空虚,城中叛军趁机而入。
葛从聂默不作声。
赵禀忠怒视吕淮。
“吕捕头!”
“昨日维持秩序的工作可是交给了你!”
“如今布防图在县衙被贼人窃去,你要担全责!”
吕淮脸色阴沉无比。
丢失布防图可是死罪。
赵禀忠也顾不得什么往日情分,一顶大帽子就直接扣在吕淮头上。
吴兴攥紧拳头,正要上前理论,被吕淮拦了下来
“赵大人,布防图丢失确实是我的失职。”
“但如今大敌当前,还请赵大人联系县中乡绅,筹措军备物资。”
赵禀忠一甩袖子,负手在后,下巴高抬。
“此事本官自会去做,无需你提醒。”
“待贼军退去,本官会将此事禀告州府。”
说完,他带着一众衙门的人离开。
郑乾看着一身不吭的吕淮,又看向葛从聂,摇摇头,跟这些鸟人在一块,让他浑身不舒服。
赵禀忠走后,郑乾也跟着离开。
吴兴从军帐追出来。
“郑大人止步。”
“什么事?”
郑乾回头挑了一眼。
吴兴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膏。
“烦请郑大人替我将此物赠予苏尘。”
“金创膏?你买的?”
军中的金创膏很珍贵,除了军官可以无限次用。
士兵就只能分到指甲盖大小,想要多要点,就只能出钱。
这一瓶金创膏,十五两雪花银。
吴兴点头道:
“苏尘因我而受伤。”
“你怎么不自己去?”
郑乾问道。
吴兴犹豫片刻。
“实不相瞒,此前我曾怀疑苏尘是杀张家满门的凶手。”
“若是亲自去送药,羞愧难当,还请郑大人代为转交给苏尘。”
张家.....郑乾来青县也一个多月,自然听说了吕淮事情。
“那行吧。”
郑乾接过那瓶金创药便离开了军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