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休发现了姜信体内的一丝端倪,那在他看来虚弱不堪的金丹,虽无破裂之象,却隐隐发生着变化。
好像有个东西强行闯进去,与金丹合二为一,变成了个四不像,很是玄奇。
天空中乌云压了过来,天地间又是陷入了无尽的昏暗。
秦无休抬头望天,忽然意识到姜信体内的奇异是什么了。
假婴!
以金丹中期的修为,结成假婴?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古往今来无数修士,卡在金丹的数不胜数,结婴如同天堑,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
于是便有人另辟蹊径,用一些自损根基的手段,强行结婴,只不过结成的元婴,似是而非,有其形而无其实,此生也将被囚禁在假婴境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
这些修士,皆为金丹巅峰,以金丹中期的修为结假婴,秦无休倒是从未听说过。
秦无休不由嗤笑,能让弟子自损根基强行结婴,姬长离是失心疯了不成,宁愿让自己的徒弟永生止步假婴,也不出关与他应战,这些年来,这师妹的想法真是愈发古怪了。
轰!
一声雷鸣炸响,伴随着破空闪电,击落在姜信身上。
假婴结成!
“明明金丹中期,却渡了两次结婴天劫,虽这天劫形同虚设,可也是真真切切感悟到了一丝天道之气。”
姜信微合双眼,喃喃自语。
台下弟子再次骚动起来。
“这姜信,方才是渡劫了不成?”
“确实是天劫!他结婴了!”
“只是假婴而已,可悲可笑!”
“就算他是当场真的结婴又如何?我等便在这等着,待他结婴而成,秦长老一巴掌便能把他刚结成的元婴拍碎!”
“无谓的抵抗,徒增笑柄!”
“姜信都结假婴了,那姬长离还不出来?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子,自取灭亡吗?”
“错了,是面首!”
“哈哈哈!”
直到此刻,姜信一方的入殿长老终于有了一丝慌乱,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
少主结假婴之术,定是宗主授予,行此疯狂之举,这是要他殊死抵抗了吗?
宗主是否还无法出关?
可就算己方多一名元婴又如何?
在化神面前,元婴只是蝼蚁!
“大师姐,二师姐,这便是师尊所说的妙计?”
苏纸曦难以置信地问道。
上官祎云与凌玄衣眼神复杂,异口同声道:
“相信师尊!”
苏纸曦气得直跺脚,焦急万分:
“师尊疯了,你们也疯了吗,假婴就是底牌了?”
“要是假化神还能有说法,这假婴有何用?”
“大师姐,二师姐,我们快去请师祖吧!”
上官祎云与凌玄衣向她瞪来,不悦道:
“稍安勿躁!”
苏纸曦崩溃了……
踏踏踏……
孟护法小路疾驰,跑到了姬长离的闭关之处。
她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情况,见少主结假婴后,再也坐不住了,她攥了攥手中的玉牌,决定还是亲自找宗主为妙。
“宗主,十万火急!”
“少主的妙策,竟然是结假婴,这纯粹只是想拖延秦无休的步伐,来争取更多时间让您恢复!”
“宗主,出关吧!”
孟护法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呼哧呼哧喘着气。
“我看到了。”
孟护法猛然抬头,发现姬长离从宝塔内走了出来。
姬长离披头散发,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没有束带,松松垮垮。
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说话有气无力,却依然保持着不可冒犯的威仪。
孟护法大惊失色:
“宗主,您?”
姬长离颔首:
“如你所见,我现在跌落元婴了。”
孟护法痛心疾首:
“这,这,就算未突破炼虚,也不止于此啊!”
姬长离说道:
“是我重修功法所致。”
说着,她失望地摇摇头:
“我还是高估自己,本以为一天之内,便能修回化神,届时,即使修为不如秦无休,也可一战,胜负难定。”
“如今,秦无休想要我这条命,想要这宗主之位,我便给他,只希望他不要再牵连更多人。”
姬长离风轻云淡地说着,百年岁月,早已磨平了心性,将生死看淡。
她心知肚明,秦无休的天资高于她,这么些年来互相较劲,她耗费了多少宗门资源,却也只是勉强追赶上他。
尤其最近秦无休的修为如雨后春笋,节节升高,炼虚只是时间问题。
秦无休修炼的不是宗门功法,而是秦家的秘传,较量了一生,她却在功法上栽了跟头。
孟护法泪流满面:
“宗主,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就不能请赵长老出面?”
姬长离冷笑:
“那群老东西自始至终还是守着规矩,任底下斗得再凶,结果如何,无非是影响他们自身的利益罢了。
“秦世谦尚有可能破坏规则帮助他秦家后辈,可赵彦卿那老狐狸,见我们大势已去,他定会果断甩手。“
“他没有违反他们棋局的规则,我姬长离即使倒台,赵家依旧稳坐钓鱼台,只是要向秦世谦低头,他会把他闺女嫁到秦家,以后,他们不仅是同僚,还是亲家。”
“皆大欢喜!”
“烨喜,我们自己的命,要永远握在自己手中,我姬长离也绝非是要向秦无休低头,只是为了舍弃我这条命,换你们逃跑的时间。”
孟护法泣不成声:
“宗主,卑职也劝不动你,那么,为了让少主逃出生天,我亦要豁出这条老命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炼心台上方秘境中。
秦世谦笑了约莫一刻钟了,也不停息,看到赵彦卿铁青的脸色,愈发变本加厉。
“我说老赵,快把你女儿喊回来吧,不日老夫便亲自去提亲。”
“就是这新郎官,老夫想想,就让令爱委屈一下,嫁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吧,不然嫁给别人,差了辈,你我以后还如何共事?”
“你说是不是,老赵?”
秦世谦只有一位亲弟弟,花白胡子老头,年龄比他赵彦卿还大,常年在床上卧病不起,靠着丹药续命。
赵玉嫁过去,就是个赔钱丫鬟的命,指不定陪秦家哪位公子去。
赵彦卿沉住气,也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这姜信搞什么,整了半天结个假婴,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把你师尊请出来。
这姬长离也是,秦无休都打到你家门口,差点把你徒儿杀了,你还坐怀不乱,在禁地缩着。
再不出来,禁地外面这些人都会被秦无休屠杀殆尽,你就等着收尸吧!
这师徒二人,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秦世谦见状,笑容愈发灿烂,笑声震得泉水都掀起涟漪。
“姬长离造假天劫,姜信结假婴,好一对师徒!”
“依老夫之见,这对师徒怕也是假的,真实情况,指不定多激烈呢!”
“哈哈哈!”
赵彦卿终于忍无可忍:
“你个老不羞的,还开小辈的黄腔,真是无可救药。”
秦世谦不怒反笑,捻着胡须,慢悠悠道:
“老夫也懒得跟你扯皮,老赵,你也不是傻子,这盘棋,其实你早就输了。”
“无休是真真正正的半步炼虚,化身巅峰大修士,而姬长离,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