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彦卿腾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灵泉水面上的浮影。
“赵长老,有何疑问?”
秦世谦很合时宜地笑着说道。
“那口钟,封存着化神级的威能,是秦无休给他的?”
秦世谦捋着胡须,悠然笑道:
“赵长老,给晚辈一些保命之物,属实是正常之事,难道令爱没有?”
“赵长老,这一局,你输了。”
“呵呵呵……”
两位秦世谦一方的太上长老阴阳怪气道:
“依老夫之见,赵长老还是趁早准备退位为佳,以免晚年不祥。”
“是极,赶紧给闺女找个下家,别苦了孩子。”
赵彦卿缓缓坐下,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止不住地发抖。
本以为马极生也曾叱诧风云,红极一时,可以为姬长离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局棋的本质是姬长离与秦无休,谁先能炼虚,亦或是谁能炼虚成功。
破局关键在姬长离身上,但眼下禁地中显然没有动静,连天劫的一丁点迹象都没有。
赵彦卿眼光暗淡了下来,这也是他这一方的弱势,完全依靠姬长离。
或许这便是天意,秦家,真的要成事了吗?
玉儿,爹对不起你……
……
“哈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沈金礼猖狂大笑:
“没想到啊,秦长老,留了这么一手!”
“不过这马极生,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罢了。”
“就算秦卓不依靠这法宝,也未必不是这剑人的对手!”
李万顺面无表情,大口呼着气,枯槁瘦弱的身子,仿佛风一吹便倒。
与沈金礼大战几十个回合,他本就身体不好,又疾病缠身,开始的万丈豪情早已消失殆尽。
“李万顺,放弃吧!姬长离不可能炼虚了!”
“这盘棋,自姜信死后,我等就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周围嘈杂吵闹的声音愈来愈响,玄阴宗弟子像打了鸡血一般,永不疲惫,冲击着防线。
己方的长老执事明显也都到了极限,很难再撑下去了。
李万顺无力地仰起脖子,望向苍天,发白的嘴唇颤颤巍巍。
天意如此吗?
他们从一开始的反抗,便是笑话吗?
……
“秦少主赢了!”
“秦少主仅一招便杀死北州第一剑!”
“秦少主当乃圣人也!”
“废话,一个快死的老东西,岂是少主的对手?”
众弟子一阵欢呼。
嗖!
由不得凌玄衣反应,秦卓当先祭出金索,将其牢牢捆住。
凌玄衣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面无血色。
她方才为了阻挠蜂拥而至的内门弟子,又是一场苦战,不惜耗光精血,才勉强抵御汹涌的人潮。
凌玄衣惊愕地望向马极生的尸体,这位前辈,就这样死了?
刚刚点燃希望的灯火,顷刻间被无情扑灭。
秦卓站在她的前方,身后是百余名筑基期弟子,将她死死围住。
凌玄衣合上双眼,露出凄惨的微笑。
这便是命罢。
“秦卓。”
凌玄衣的声音略显疲惫与沙哑。
“师妹,又想说些什么?师兄待人很宽仁的,你尽管说便是。”
“我是中州灵虚宫第三十三代宫主凌乘宵长女。”
凌玄衣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秦卓脸色僵住,却未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他不紧不慢说道:
“我的师妹,你这身份隐藏的是挺深,但那又如何?”
“姜信玩的了你,我秦卓便不能娶你了?”
在玄阴宗弟子面前,秦卓不忘演戏。
“我凌玄衣,与师尊,清清白白……”
秦卓微微一怔,继而喜出望外:
“那岂不是更好!”
“等家父成功突破炼虚,我便随老爷子,亲自去灵虚宫提亲!”
凌玄衣呆若木鸡,若秦无休真能炼虚,她的父亲,确实需要对他秦家以礼相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逃脱灵虚宫的阴影。她总以为这里是穷乡僻壤,根本未把秦家放在眼里,实际上她大错特错了。
凌玄衣心如死灰,心头涌现一股迫切想死的念头。
她虽不怕死,可从未如此想死。
师尊……
凌玄衣的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虽未能见您最后一面,可以后,即使到了阴曹地府,即使有了来世,徒儿也再无脸面见您了。
凌玄衣目空一切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恭喜秦少主,恭喜凌师姐!”
“二位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是啊,我看谁敢反对!”
“祝少主师姐百年好合!”
在弟子们兴奋炽热的目光中,秦卓缓缓走向了凌玄衣。
终于,终于得到了你,没想到,你还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你竟是中州的千金,而且还是清白之身!
秦卓停在凌玄衣的身前,慢慢抬起了右手,想要抚摸她诱人的脸颊。
唰!
一道亮光闪过,刺得眼睛生疼,秦卓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愣住了,两只眼睛霎时圆瞪,如同铜铃。
“手,手!”
他的右手,没了!
断裂处,露出粘着肉的白骨。
噗!
腥臊新鲜的红血喷薄,滋了秦卓一脸。
他还没从惊惶中缓过来,腹部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直接飞出几十丈,狠狠砸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凌玄衣猛然抬起头,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白衣紫氅,玉簪乌发,俊逸的姿容,少了狂傲,多了成熟,没了淡漠,有了温柔。
朝思暮想的师尊,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是幻觉吗?
凌玄衣眨了眨眼,那道身影依旧在,无比的真实。
姜信微微扬起下巴,死士兰花会意,将金索从凌玄衣身上解开,呈到了姜信面前。
“倒是件妙物。”
姜信微微一笑,将金索纳入囊中。
拼了老命紧赶慢赶,还差点晚了一步,让那秦卓差点得手。
那只小狐狸便由她大师姐去拯救了,凌玄衣这边的情况比较危急。
万幸还是及时赶来。
“玄……”
“师尊!”
凌玄衣扑到姜信怀中,泣不成声。
兰花等人垂首,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过了好一会,凌玄衣哽咽着说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信轻扶她的脊背,严肃说道:
“为师也是九死一生,差点去见阎王了。”
凌玄衣破涕为笑,仰起脸,明亮的眼眸看向姜信:
“您就不能安慰安慰徒儿吗?”
姜信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怀中紧紧搂着他的凌玄衣的脸上。
嘶……这姑娘劲儿真大!
俊俏的小脸,英姿勃发,却也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儿女情长。
她的双眼朦朦胧胧,双颊一片红润,上面还有干涸的泪水痕迹。
“师尊……”
凌玄衣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何……”
又是说出半个字,被凌玄衣堵住了。
只是这次堵的,是她的嘴唇!
姜信:!!!
凌玄衣双臂死死搂着姜信,鲜艳的朱唇抵在了他的唇尖,然后重重凹陷了下去。
秦卓昏迷了片刻,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有些恼怒。
“何方……”
秦卓话说了一半,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看着远处死死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暴虐的怒火,气得脸都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