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谦,你坏了规矩!”
身后,赵彦卿姗姗来迟,气愤喊道。
秦世谦冷笑:
“我便坏了,你奈我何?”
“你!”
赵彦卿指着秦世谦,却也不好说什么。
秦无休多半是废了,这局棋,毫无疑问,秦家败了。
秦家在玄阴宗扎根数年,根基厚重,姬长离也不可能将秦家赶尽杀绝,无非只是秦无休一脉下台,新的秦家支脉成为嫡系。
既然如此,就此作罢,便给秦世谦一个面子,也别彻底撕破脸,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于是赵彦卿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道:
“老秦,带着你这不成器的孙子,走吧。”
“少主,收手吧。”
“呵,呵呵,呵呵呵!”
姜信忽然冷笑起来:
“收手?”
“你们下了一盘烂棋臭棋,玩腻了,便掀桌子不玩了?”
秦世谦神色不悦,沉声说道:
“姜信,这不关你一个小辈的事,本座暂且饶你一命,你莫要得寸进尺!”
赵彦卿也皱起眉头,劝阻道:
“姜少主,一切都结束了,回来!”
姜信却充耳不闻,一拍储物袋,一股彻骨奇寒散出,地上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如同到了冬季,冻得人瑟瑟发抖。
秦世谦与赵彦卿暗叫不好,可也来不及阻止。
因为姜信已骤然出击!
玄冰寒锏中的封印解除,释放出姬长离巅峰时期的化神威能,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冲向秦无休!
神通,玄幽凝霜!
姜信捂着脸,只露出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往生眼,癫狂大笑:
“桀桀桀!”
“本座便杀了秦无休!秦世谦!你又奈我何?”
“不!”
秦世谦撕心裂肺大叫。
可无论他再如何行动,也是为时已晚!
到底是炼虚级的法宝,速度远超化神修士!
玄冰寒锏直挺挺插入了秦无休的胸膛,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朵朵白色的雪莲绽放,将秦无休的躯体彻底包裹起来!
他目眦欲裂,眼球疯狂跳动,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为什么!
姜信一个小小的假婴,别说化神了,正常的元婴初期修士对付他都绰绰有余!
为何仅凭一双拳,便能打得他找不着北,还不了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
须臾,秦无休的微弱喘息,彻底消失!
秦无休,死不瞑目!
红草趁此时机,逃了出来。
姜信也在此时,一个后撤步,躲到了赵彦卿的身后。
“无休!”
秦世谦跪在地上,抱着秦无休冰冷坚硬的尸体,血泪流出,歇斯底里地痛喊。
赵彦卿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秦世谦。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他微微偏头,说道:
“姜少主,快跑,去禁地!”
而姜信负手立于赵彦卿的背后,古井无波,淡淡说道:
“我为何要逃?”
“秦世谦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彦卿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道。
然而姜信却摇了摇头:
“若秦世谦非愚钝之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应该抱着秦无休的尸体撤退。”
听到这一番话,赵彦卿也稍稍冷静下来思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一盘棋看上去,他与秦世谦是棋手,相互博弈,其实在他俩之上,还有制约。
那便是大长老。
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经历玄阴宗多少兴衰,老祖宗级别的人物。
历任宗主的法理正统,都需得到他的承认。
他是玄阴宗的象征,即便他已退居幕后,不问世事,玄阴宗从上到下,每年祭祀,都需请他出山主持,因为他象征着玄阴宗的传承。
秦世谦与赵彦卿不能越庖代俎,去争夺宗主之位,背后都是得到大长老默许的。
况且大长老虽年迈,但半步炼虚的修为不容小觑,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如何。
而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姬长离与秦无休一旦步入炼虚境界,大长老在武力上的威胁迎刃而解。
尤其对于秦家来说,他们本质上就是叛贼,万不可得罪大长老。
若秦无休炼虚成功,那大长老只需做足表面功夫,挟天子以令诸侯,得到法理便可。
可最终双方都没能炼虚,秦家还损失了一员化巅大修士,况且姜信杀死秦无休本就是理所应当,秦世谦出面阻挠已然是违反了三方默契。
若秦世谦还不要老脸,当场杀死姜信。
别忘了,这是魔宗,不是正道。
大长老也不是个慈眉善目好说话的老爷子,他才是真真正正的魔头,活了数千年,玄阴宗哪个人可以比得上他手上的人命?
秦世谦以大欺小,蹬鼻子上脸,大长老可不会袖手旁观。
出面保护姜信只是随手为之,破坏规矩挑衅大长老的威严,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想到这,赵彦卿不由蹙眉。
这个姜信,如此有恃无恐,怕也是看到了这一层。
能把他们太上长老的把戏看穿,虽算不得什么令人唏嘘佩服,但不要忘了,玄阴宗少主姜信是个什么人!
目中无人,狂傲自大,头脑简单,哪懂得人们之间的龃龉龌龊,向来直来直去,见谁不爽,杀!
何时有过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以及临危不乱,胸有成竹的气魄。
怕不是真让什么大修夺舍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赵彦卿的目标,始终如一,那便是利益!
秦世谦死死盯着姜信,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而姜信目光淡然,与秦世谦平静对视。
最终,秦世谦一甩衣袖,冲着姜信,沙哑道:
“姜信,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抬起秦无休冻成冰雕的身体,御风而去。
嗖!
秦无休胸膛中的玄冰寒锏忽然抽出,如一道流光朝天空一闪而去。
秦世谦抬头看了眼天,微微点头。
他知道,那是大长老在给他警告!
“秦家人,跟我速速撤离!”
雄赳赳,气昂昂到来的秦家子弟,狼狈不堪跟着秦世谦打道回府。
“秦长老,救救我们呐!”
“不要抛下我们啊!”
“带着我走吧!”
有弟子哀嚎。
秦世谦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些聒噪的声音,心中生起一团怒火,一甩手,怒斥道:
“滚!”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声,数百名弟子瞬间灰飞烟灭,死无全尸!
目送秦家撤退后,姜信心中舒畅无比。
赵彦卿转过身,眉头稍稍舒展,朝姜信拱手:
“姜少主,且去老夫府中一叙可好?”
姜信倍感无语,刚平定叛乱,就不能消停一会,整顿整顿战后事宜,歇息歇息,尤其是,跟小徒儿晚上说说话,促膝长谈,共度良宵。
姜信回礼,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天空传来苍老的声音:
“这代玄阴少主,可否赏个面子,陪老夫喝一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