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信带着玄阴宗的增援赶至天镜湖的时候,乱魔宗的第一次渡湖已以失败而终。
玄阴宗弟子的士气稍稍回暖,但也无济于事,依旧保持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能挺一天是一天。
乱魔宗第一次渡湖显然也是试深浅,探探路,看看这大阵的威力如何。
姜信带着数千名援兵风尘仆仆赶来时,贾长老喜极而泣,带着所剩无几的玄阴宗弟子,跪地迎接少主与入殿长老。
看着一众死气沉沉的弟子,姜信暗自叹了口气,这些弟子寥寥百余人,眼中虽看似有了一丝期冀,但依旧斗志不高,难堪大用。
相比留着这些人,有可能扰乱军心,真不如把他们打发走。
想到这,姜信当即一挥手:
“诸位,半年以来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予我等,定叫那乱魔宗有来无回!”
“你们撤回宗门即可,本座在此允诺,尔等皆是功臣,以丙等功奖赏!”
闻言,包括贾长老在内所有被战争消磨已久的弟子,俱是虎躯一震,抬头望向姜信,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姜信余光扫过杨吉,以及一些随行而来的执事,他们亦是蹙着眉头,有的在怀疑,有的脸色不善。
姜信回味过来,玄阴宗向来是一个极为苛刻的魔门,遑论甲乙丙丁四等功赏,就连平日的俸禄,都要在外面掉皮掉肉,流血流汗,天天路过鬼门关,完成一系列高强度的任务,达到要求,才能领到。
对于他们这些别说立功了,都被敌人打得溃败而逃,一路快退到家门口了。
本来抱着该降职降职,该克扣俸禄克扣俸禄,甚至被执法堂审判的心态了,少主竟然口口声声说要给他们丙等功!
不可理喻,天方夜谭!
杨吉负手而立,未曾言语,但他满腹牢骚,心说少主是不是喝假酒了,给一群败兵功赏?
按您老人家的脾性,不是应该先砍了几个人头,杀鸡儆猴吗?
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而姜信带来的玄阴宗弟子,虽然脸上挂着狐疑,可内心激动不已,只要在少主面前好好表现,拿下乱魔宗,败兵都能得丙等功,要他们打了胜仗,少主一高兴,不得给个甲等功玩玩?
再不济也得乙等啊!
凌玄衣与苏纸曦就显得淡定多了。
姜信脸上威严不减,沉声说道:
“贾长老屡次派人上奏请援,却次次无果而终。”
“本座本是一个月前动身带人前往支援,却被宗门叛贼秦卓,勾结包括正道魔门在内的多个宗门,试图截杀。”
“致使本座未能到达,之后便是秦家贼党发动叛乱,不过请诸位放心,已被我等平定。”
“尔等为宗门死守半年之久,牺牲无数弟子,非但无罪,而是有功!”
“本座一言九鼎……”
姜信当场取出一只玉简,用神识在上面烙印,暗中动用青铜剑扫过贾长老旁边的执事,说道:
“纪执事,将此玉简交给入殿长老薛厉薛长老,便由你带着儿郎们回宗吧。”
言罢,姜信随手一抛,玉简飘了过去。
纪执事双手接过,恭敬道:
“遵旨!”
“贾长老,姜某初来乍到,具体一些情况还需你为我等解惑,有劳你再在前线多待些时日了。”
见少主这等态度,贾长老立刻把姿态放得更低,心中的怨气也一扫而空:
“能为宗门而战,本就是我等之职。”
眼见这些弟子眼中恢复了些神色,姜信用青铜剑扫过,忠诚度肉眼可见地在增加。
姜信满意颔首:
“诸位平身吧。”
“谢少主!”
“玄衣,你去安顿好弟子们。”
“是!”
然后,姜信下了仙云,杨吉紧随其后,来到贾长老身前。
“有劳贾长老了。”
贾长老弓着腰,陪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主,杨长老,请!”
南侧湖岸,有未雨绸缪筑起的城墙,和一些简陋的房屋,用以居住。
很明显此处年久失修,石砖搭起的城墙上有些破损,还长满了青苔。
三人刚坐下,蒲团还没捂热,一道令人不悦的声音,隔空传来:
“什么?玄阴少主亲至前来支援?”
“就凭他一个三品道种,金丹期的废物,如何阻我乱魔宗?”
“不足为惧!”
姜信大张旗鼓到来,消息自然传得极快,车子立正跟一群长老与执事花天酒地,商讨渡湖事宜,便听闻这个消息。
于是车子立倨傲大笑,故意放大了声音,嘲讽姜信。
其实,车子立内心并没有任何地看不起姜信,心中是把他当作大敌来对待的。
正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尤其车子立知道姜信一月前曾动兵前来,只是路上出现变故。
事情的大概他也了解了,毕竟秦卓是派人到过乱魔宗,企图谋求他们支援,去杀死姜信,只是这件事被宗主一口否决。
不过,车子立还是通过同僚了解了一些事情,得知姜信竟是从那种专门对付他的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心中不由佩服。
开始看重这位金丹期的小辈。
车子立讥讽姜信,也只是为了增长己方士气气焰,此次渡湖,不得再拖延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不知姜信,能否是棋逢对手,让他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兵法。
“呵呵,玄阴宗果然不敢多派,仅仅是一个充当吉祥物的少主,与一个元婴期的长老,就以为可以逆转乾坤?”
“这个死界的生灵,不是总以为修为大于一切,一元婴可战无数练气筑基甚至金丹么,不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可这玄阴宗怎如此谨慎?”
“少主都派来了,还谨慎?”
“金丹期修士而已,堂堂一个虚级魔门,不能一抓一大把?”
“玄阴宗经内乱后元气大伤,各方都在关注着这里的局面,说实话,我们不能再冒进了,万一被人窃取果实,得不偿失。”
乱魔宗长老们议论纷纷,车子立在这时斩钉截铁说道:
“玄阴宗的镇宗至宝玄阴镜必须尽快得手,不得有误!”
长老们纷纷闭口不言,这是宗主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车子立将酒樽举起,一饮而尽,呼了口气说道:
“患得患失,难成大事。”
“这次我们为的,便是让各个潜伏的豺狼冒出头,瓜分玄阴宗,制造大乱,彻底灭了这个宗门,我们便从中想尽一切办法,取得玄阴镜!”
“天镜湖,玄阴宗北边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成功渡过南下,就是一路畅通无阻,直逼玄阴宗大门,宣告了玄阴宗北方的完全失手,届时,各个魔门甚至正道,岂能忍住诱惑?”
“明日渡湖,一鼓作气,势必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