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索死死缠绕在凌玄衣的手臂上,金丹期修士的法宝,她根本无从反抗,动弹不得。
这一刻,傲睨一世,看淡一切的凌玄衣,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秦卓眼睛血红,气喘如牛,张着大嘴,都咧到了耳根,桀桀怪笑道:
“凌玄衣,你还真想做那贞洁烈女不成?”
秦卓一翻手掌,出现一件散发异彩的法宝。
“老子才不会让你得逞,我这就废了你的修为,用这件法宝,抹去你的记忆,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也自杀不得!”
“不要害怕,我的玄衣,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好好……”
“疼爱的!”
“嘿嘿嘿嘿嘿!”
凌玄衣长叹一口气。时也命也,当年犯下的错,今朝要遭报应了吗?
中州,灵虚宫……
她脸上愁云惨淡,内心做着挣扎。
在被人羞辱这种事面前,那点可怜可笑的尊严算得上什么?
“秦卓。”
“凌玄衣,你如今求饶为时已晚!”
“不过我秦卓乃圣人降世,便大发慈悲,允许你说出,你作为玄阴宗少主弟子,最后的遗言吧!”
凌玄衣微眯双眼,冷冷道:
“我是中州灵……”
话没说完,突生异变!
秦卓蓦然转身,一拍储物袋,抽出一柄弯刀,向前斩去。
三道银色刀光笔直地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砖石碎裂,掀起漫天尘埃。
尘埃之中,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秦卓双眼一眯,语气不善:
“马极生,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在你的剑阁里好好呆着,还能安享个晚年。”
“你就这么着急去送死吗!”
黄沙散去,只见一位身材消瘦,个子极高且身板笔挺的老者,身着朴素的白袍,头发黑白交杂,下巴的胡须长至膝盖,手里握着一柄古剑,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
而他,便如他手中的剑一般,古朴,却透满身藏不住的凌厉杀气!
“我马极生浑浑噩噩半辈子了,也该为宗门做点事了。”
秦卓讥讽笑道:
“你指的,便是做姬长离的走狗?”
“事情的真真假假,不在于真相如何,而在自己的内心。”
“马极生啊马极生,你临死之前,却选错了路!若是你愿为本座效力,或许还能找到救治你的方法,可惜……”
马极生摘下腰间葫芦,豪迈地饮了一大口酒,渐出的酒,打湿了衣衫。
他吐了口浊气,双颊微微酡红,漫不经心地说道:
“黄口小儿,也敢自称本座。”
“老东西,都快要死了,还不积点口德!”
说着,秦卓悍然出手,一拍储物袋,祭出形色各异的法宝,射出花红柳绿的玄光,同时收起弯刀,双手掐诀,施展法术。
“鬼煞第一变!”
一团团痛苦扭曲的黑色鬼脸,从秦卓体内钻了出来,环绕在他周身。
“哦?竟修鬼煞之术,看来你阳寿无多了。”
马极生的身影如泡沫般碎裂,下一刻,一股暴躁狂乱的剑意顷刻充斥在空气中,向四周扩散,而他已持剑急速逼近秦卓,不到三尺!
“马极生!”
“他竟然走出剑阁了!”
正在激烈交锋的入殿长老,陡然感到一股强劲的剑意砸在他们的身上,使人通体发寒。
只不过马极生只有金丹修为,对他们没有分毫威胁。
而那些弟子们,就没这么好受了,那剑意竟是如一阵狂风刮来,凡是波及到的弟子,肉身皆被绞得粉碎!
“不好,气息是在秦师侄那边传来,这老不死的,倒是会挑!”
“得赶紧过去看看!这些年过去了,谁知道这老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子?”
嘭!
宗主一派的入殿长老轰出法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群只会护短的废物,与人斗法,还敢走神!”
……
玄阴宗,宗门中心的开阔平地,这里是玄阴宗举行宗门大比的地方,称为炼心台,由玄阴祖师亲自提名。
明明是演武场,却叫炼心,没人明白祖师爷的用意。
而炼心台之上,层层云雾之间,有一方小世界,隐匿其中。
玄阴宗七名太上长老,于此地修行。
白茫茫一片世界的中央,有一宽阔的清泉,上面蒸腾着雾气。
这清泉乃是灵泉,传说来自远古时代仙界的瑶池。
它不仅可孕育出纯正的天地灵气,还可以加快修行。
天大的机缘造化,这便是太上长老喜欢呆在这里的缘由,并且霸占了此地,隔绝内外,连宗主都不许入内。
平日里,这些老东西们会围着鼎坐一圈,安静地打坐修炼,一坐便是几十年。
但近些日子,他们没有闲心在修行了。尤其是今天,他们虽围在灵泉边上,却睁着双眼,朝水面上看去。
灵泉水面上倒映着的,赫然是玄阴宗内的一切。
有一太上长老,看上去精神矍铄,捻着胡须,笑道: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亲眼望见马极生从剑阁出来。”
离得他最近的长老,脸上浮现追忆之色:
“遥想当年,马极生横空出世,意气风发,凭一把铁剑,镇压北叶木州所有剑道天才,被誉为北州第一剑,多么响亮的称号!”
“曾有中州剑宗剑尊亲自前来收徒,却被马极生回绝,说心在玄阴,人便在玄阴。剑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赏有加。”
“如此天纵奇才,本该步履青云,炼虚合道,却不料,在渡炼虚天劫之际,却被奸人所害,所幸拼着丢失修为,捡回了一条命。”
“可从化神,直接跌落至金丹,如此落差,常人根本无法接受。”
“但马极生却坦然接受,继续苦修,可惜……”
“那奸人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心啊!”
“他的灵根与剑骨,皆被奸人重创,此生都无法结婴,遑论成仙!”
“至此,马极生才萎靡不振,将自己关在了剑阁里,再不见世人,百年岁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位太上长老连连叹息,满是惋惜:
“若马极生没有被奸人所害,玄阴宗,怎生会沦落至此啊!”
又一太上长老慢悠悠的声音传出:
“同门相残,两败俱伤……”
“不过今日马极生竟然出了剑阁,即使只有金丹修为,灭一晚辈,还是手到擒来的。”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赵彦卿,你这话是何意!”
“赵某并没有什么意思,秦长老,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