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上血淋淋的头颅,众人看了又看,反复确认,那委实是秦卓的脑袋!
“秦少主!秦少主死了!”
“叛贼姜信,竟敢公然杀害秦少主!速去剿灭!”
“滚你娘的蛋!分明是姜少主火眼金睛,查清真相,秦卓颠倒黑白,欺骗我等,他才是叛贼!”
“秦卓才是叛贼!剿灭叛党余孽!”
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这群内门弟子,再也无法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
越来越多的弟子站到了姜信一方,所谓树倒猢狲散,秦卓固然是他们的定心丸,秦卓一死,人心便涣散了。
沈金礼心慌缭乱,这种情况实在超过了他的预演,但木已成舟,这个时候,哪有撤退的道理?
况且见己方弟子斗志还未消褪,沈金礼扯着嗓子大喊:
“诸位,姜贼妖言惑众,莫要被他蒙蔽了双眼,秦少主被姜贼残忍杀害,不平了这姬长离叛党,如何为秦少主报此大仇?”
声如洪钟,传到所有弟子耳中,再次燃起斗志,群情激愤:
“剿灭姬长离叛党,铲除姜信,为秦少主报仇雪恨!”
“杀!”
李万顺不停喘着气,披头散发,浑身污浊不堪,鲜血浸染了衣衫,他却呵呵一笑:
“沈金礼,狗急跳墙了吧,呵呵。”
“李万顺,若非是你,秦少主也不能死!本座就先杀了你,解我心头之恨!”
二人鏖战几个时辰,李万顺已耗光了法力,脑袋昏昏沉沉,说句话浑身都在剧痛。
沈金礼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好歹还留有一丝法力,看着李万顺枯槁的身形,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他的心中也不由涌现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当了这多年同僚,虽一直争锋相对,可真正当对方要死去时,沈金礼心头感到了悲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阳寿耗尽时的模样。
但他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畅快无比。
“老朋友,与你共事时,沈某何曾想过,你竟是这般死去!”
说着,沈金礼眼中露出一抹凶光,双手结印,准备施展术法。
李万顺沉默不语,他此刻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缓缓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姬宗主,老夫已仁至义尽,剩下的,全看你们师徒二人的造化了。
“嘿嘿嘿!”
“五行术……”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仿若要塌陷一般。
这一刻,沈金礼只觉自己被镇压,打断了施法,他的心中涌现一丝不祥。
他猛然抬头,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禁地内有一束耀眼的紫色光束,直插云霄,荡开了天边的黑云,淡淡的金光映照下来,随后愈发强盛,炽热无比。
太阳光竟是挥洒在了魔州的大地上!
紧接着,云层开始浮动,有沉闷的雷声隐隐作响。
咔!
蓦地,一道紫色苍雷划破了天际,直直朝禁地之内撞去。
浩瀚无边的气息笼罩下来,仿佛大山压在人们的身上,有撕心裂肺之痛,把人砸得粉身碎骨。
有弟子身体炸开,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一道道苍雷不断劈落,仿佛永无止境。
“姬长离在渡劫!”
沈金礼失声喊道。
李万顺猛然睁开双眼,望着禁地方向,神情激动: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天意如此,我玄阴宗不该亡啊!”
沈金礼一咬牙,也懒得管这半死不活的老头,他要用最后的法力,竭尽全力逃跑!
只见他径直飞向高空,大手一挥:
“撤退!”
说罢,他也不管这些弟子的死活,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
秦世谦刚平复丧子之痛,还没缓过来,这姬长离又给他整了波大的!
他坐立难安,一扭头又想溜走。
赵彦卿时时刻刻盯着他,可不给他一丝机会,他身形一闪,缓缓降落在秦世谦身前。
“秦长老,如此着急是要去作甚?”
“老子想干嘛干嘛,用得着你管!”
秦世谦气得一挥手,想强行冲过去。
另外四名太上长老也已站到二人身后,双方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住了。
“世谦……”
一道苍老的声音飘了过来。
不问世事的大长老,竟然说话了!
“大长老,你也想阻我?”
“我玄阴宗千年未出一位炼虚了,若长离与无休皆能炼虚,实乃我玄阴之幸啊。”
秦世谦脸色不善,沉思片刻,朝赵彦卿瞪了一眼,没好气道:
“那秦某就在此恭贺赵赵长老了。”
赵彦卿捋着胡须,十分不解:
“秦长老此话何意?”
只听秦世谦冷哼一声:
“我劝赵长老也莫要心急,什么时候那姜信和你家赵玉入了洞房,再想着以后的事吧!”
说罢,秦世谦转身,甩着袖子,坐了回去。
赵彦卿气定神闲,古井无波。
实则他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越是胜券在握,越是要沉默寡言,沉着冷静。
赵彦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
秦家一方的内门弟子溃散,兵荒马乱,溃不成军,刚刚投诚的弟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忠心,追着对方乱杀。
这一场逼宫大乱,终于结束,秦家一方惨败。
死士兰花走到姜信跟前,行了个礼,说道:
“少主,奴婢的任务已经完成,先告退了。”
姜信点点头:
“有劳你们了。”
兰花鞠了一躬,带着死士离去。
凌玄衣趁着空闲功夫,梳了梳头发,整理好衣衫,端着铜镜照了又照,直至满意后,才朝姜走去。
“师……”
“师尊!”
远处,上官祎云带着苏纸曦跑了过来,看着她们浑身脏兮兮,灰头土脸的模样,估计也经历一场苦战。
所幸她们平安无事,姜信松了口气。
两人风尘仆仆赶来,双膝跪地,恭敬说道:
“徒儿拜见师尊!”
尤其苏纸曦的声音特别响亮。
姜信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狐狸,满是新奇。
狐耳狐尾,正八经儿的狐妖啊!
“平身吧。”
“谢师尊!”
待两位小徒儿站起身,姜信的目光不由被苏纸曦吸引。
果真是传说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小狐狸,长得确实容易让人犯罪。
不过男人既要顶天立地,还要海纳百川,可不能喜新厌旧,厚此薄彼,要一碗水端平才行。
姜信目光移向上官祎云,飞速掠过高耸入云的山峦,定格在了她的脸上。
“云儿,没受伤吧。”
“回师尊,徒儿无事!”
姜信放心地点了点头。
苏纸曦顿时打了个寒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掀起狂风骇浪,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姜信。
师尊这是怎么了?出趟门脑袋被驴踢了?
还是这根本不是师尊,只是个顶着皮囊的邪祟,真正的师尊已经死了?
“纸曦。”
“徒儿……在……”
苏纸曦生硬地回应。
“过来。”
“是。”
苏纸曦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走到姜信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