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信定定望向远方,凌玄衣托腮,偏着头,脸上挂着俏皮的微笑,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今日的天镜湖,风平浪静,微风拂过凌玄衣的发梢,吹起几缕发丝飘扬,她伸手轻轻勾到了耳后。
由于她是弯着腰趴在墙垛上的,身下的衣衫被撑得很紧,凸显出挺翘的饱满。
“猜测敌人的想法没有意义,若杨吉与孔贞能杀了车子立,夺回飞舟,固然是好。”
“若杀不成,也没必要拼命,第三道关口最为坚固,纵然是元巅修士,亦要耗上一些时辰,才能攻破,足矣让我们退回宗门。”
“只是这样下来,那些趁乱偷偷潜入,围在玄阴宗周围,伺机而动的魔门,就要不约而同一起行动,攻打我宗了。”
“到时候局势混乱,即使太阳殿赶来,也无济于事,顶多让两个宗门退出,其他宗门没有违约,依然会攻打。”
姜信像是在与凌玄衣分说,又似乎是在思考着,自言自语。
凌玄衣也像是在配合着姜信,出声问道:
“意思就是,如今最好的情况,便是在天镜湖拖到太阳殿来?”
姜信颔首:
“即使第二道关口被突破,也要在第三道坚守一段时间,不过也要赶在第三道被破之前迅速撤离。”
凌玄衣又问:
“为什么不能防守成功,乱魔宗败退,那些窥伺的魔门也见状四散而逃?”
姜信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凌玄衣,笑道:
“你觉得可能吗?”
顿了顿,自问自答:
“我觉得不怎么可能。”
凌玄衣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宗门内乱都挺过来了,反正我是不怕什么。”
说着,她的目光又移向了姜信:
“况且,这次有你。”
……
大阳朝,太阳殿。
一座庞大的宫宇,金瓦朱楹,雕梁画栋,透露着威严肃杀的气象,坐落于大阳朝京城城北,与皇宫北门神武门只隔了一条河,一条街。
太阳殿的一间房内,两位鹤发老翁跪坐于软榻上,遥遥相对,二人之间白了张桌案,案上正下着一盘棋。
啪!
身着白色衣袍的老翁落下黑子,捋着花白胡须,忽然说道:
“仙云十六州与魔州传来的意思,你怎么看?”
对面坐着的老翁,身着玄色直裾袍,头戴进贤冠,腰间别着把斩白蛇剑,他面目苍老,满是褶皱,闻言抬了抬眼皮,眼神深邃,嗓音沙哑:
“魏殿主是说,谋杀大衍罗宗内门弟子林凡,与玄阴宗少主姜信一事?”
魏殿主,自然是太阳殿的总领,最高负责人,名为魏清风。
虽此老头看似相貌平平,这可是炼虚大能,法力深不可测。
而与他对弈的,则是大阳朝的丞相,大阳朝文官之首,蒲开乾,化神巅峰修为。
两位看似垂垂老矣,平平无奇,乃是大阳朝的权力核心,也是大阳皇室的依仗之一。
魏清风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正一魔,真有意思,十六州要扼杀刚刚崭露头角的天纵奇才林凡,而魔州则是要趁此机会,将那姜信一并清洗。”
说着,魏清风砸吧了下嘴,啧啧称奇:
“这杀林凡我还能理解,可这姜信招谁惹谁了?魔州怎么如此忌惮?”
蒲开乾摩挲着白子,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姜信此子向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不仅喜好虐待凌辱正道修士,魔门弟子亦未能幸免,滥杀一气,结果那姬长离还纵容,将魔州宗门都得罪了个遍。”
“此事魏殿主应当比老夫更清楚。”
魏清风奇道:
“就因为这,就……与正道联手,杀害姜信?”
“魏殿主,此事不容小觑,正魔能不计前嫌,放下过往,联手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等,要多加防范啊。”
啪嗒一声,蒲丞相手中的棋子,终于落下。
魏清风喝了口茶,叹息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反正是他们两家捯饬,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让此次论道,更有趣不是?”
“您是不知道啊,丞相,这些天因为那药王谷的事,忙得我也是焦头烂额。”
“符天景他那爱徒,至今昏迷不醒,东海卫的新右正,去了一趟玄阴宗,也没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
说到这,魏清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魏某猜测,此事,也许跟北关有关。”
蒲开乾的脸也终于有了一次动容,问道:
“天柱松动了?被镇压的不祥要出来了?”
魏清风徐徐摇头:
“不知,只是单纯猜测罢了,此事还未向陛下禀报,也不知该不该派遣人手,去往北关探查情况。”
蒲开乾从鼻腔中重重呼出口气,说道:
“陛下近况欠佳,非证据确凿之事,还是不要扰他老人家了。”
“报!”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魏清风说道:
“何事?”
“是胡右正,说有要事禀报殿主!”
魏清风与蒲开乾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叫他进来!”
胡忠义,准确来说应该是蓝海,在大阳朝待了些时日,可谓是滋润得很,不过蓝海心中谨记着要事,表面上和太阳殿官员胡吃海喝,成天享受,私底下,做了不少工作。
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共主就有事找来了,蓝海接到玄阴宗送来的状告后,阅读了姜信的玉简,立刻行动,害怕误了时辰。
按照太阳殿律法条例,这种事想东海卫校尉请示,他批准后便可。
可好巧不巧,校尉有事不在,他只能去向殿主请示了。
不过世事总是有好有坏,校尉不在家,左正是个快告老还乡的老头,成天声称卧病在床,都没见过他真人。
由此蓝海可真是这东海卫的老大了,他也趁此机会,赶紧渗透,壮大自己的势力。
东海卫目前专管魔州一应事宜,对于呈上来的情报,蓝海直接暗中操作,尤其将玄阴宗的动了手脚。
“臣湖忠义,参见殿主,参见丞相!”
魏清风笑着点点头,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右正,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虽说能力有所欠缺,但总好过先前那有着接班人意思的莫阳。
他与莫阳的师父,符天景关系不和睦。
“胡右正啊,有何要事禀报?”
胡忠义阐述了下情况,魏清风呵呵一笑:
“玄阴宗今年也是多灾多难,那边的情况老夫也有所了解,刚刚经历一场内乱啊。”
“不过那乱魔宗是疯了吗,都入侵玄阴宗辖内了。”
“魔门那些豺狼之辈,不会趁虚而入,吞了玄阴宗吧?”
“玄阴宗此时发来状告,此举何意?”
蓝海心里咯噔一声,这老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