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悬赏价码可真高啊！方家这是下血本了。”
“听说是方家大少爷被人给咔嚓了，能不着急吗？”
“真嘞？活该，方家在咱们这作威作福，终于遭报应了。”
“诶哟！可别瞎说，走了走了。”看着码头贴的榜文，走船行商的、搬货拉纤的都过来凑热闹，议论一圈又哄散开去。
“徒儿，你快看，画的还蛮好看的呢。”一个修士打扮的老者，回头对着个小姑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差得远了，哪及师傅一二，哪及我分毫。”粗声大气的小姑娘，没好气的说。
“声音轻点”老者瞪了她一眼，小姑娘转身就走。“小挪步怎么不记得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为何要把我也扮起来，兄弟俩走江湖不好吗？”小姑娘捏着嗓子，娇滴滴看着老者。
“当然是为了安全了，你手上有伤，万一查起来怎么办？我手上没伤啊！我扮男装，你自然扮女装了。是不是，我的好霜儿。”老者笑嘻嘻的看着打扮娇嫩的小姑娘，忍着不要笑出来。
“声音粗点，别光顾着笑。”小姑娘也叮嘱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师傅自有分寸。”
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赶到酒舟渡口的晓川和清霜。晓川见到马棚，不管马儿怎么想，弄了一缕马鬃下来。又去裁缝铺掌柜那，说是自己死了老爹，给买全身衣裳，店家觉得晦气，就送了一身给他，让他快走。
找个深巷，给清霜装扮了一番，还真像个样子。这时清霜来了兴致，非要去给他也买一身换上。到了裁缝铺掌柜那，说是自己死了闺女，给买全身衣裳。店家觉得两个人铁定是串通好的，一前一后来找自己麻烦，让他个老东西快滚。直到清霜掏出银子，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给弄了身刺绣针脚的好衣裳。
描红点额，长裙挽帕，头上梳起莺燕髻，真就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模样。“可真俊俏的小丫头，一时都不知怎么说好。”想到这些，扮成老者的清霜偷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赶紧走。”心情不好的小姑娘，没好气地吼着。
百舸争流，人声鼎沸，酒舟渡口果然名不虚传。这清水城最出名的莫过于酒，酒中极品的自然是涌泉酿，来往客商也好，周边酒客也罢，谁有缘过这清水城，都要弄上个把坛，煮上三两酒，不喜也要肠里走一走。
“走，师傅带你去尝尝好东西。”老者看着酒馆，两眼放光。
“人家不喝酒，不像你个老东西没有正事，人家要回家。”站在酒馆门外，人来人往，小姑娘自然不好发作，可嘴上不饶人。
老者像个老酒鬼，没听到似得，迈着大步就走了进去，找了个空桌子大方坐下。“小二，给我来三两涌泉酿。”无奈，小姑娘跟着坐在了一旁。
“小姐姐，长得好生娇嫩啊！”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晓川的后面传来。说话的姑娘身穿紫色百褶裙，前后勾花绣鸟围腰，头戴镂雕银凤簪子，耳朵上挂着一对青蛇坠子，一身蜡染做工的褂子甚是好看。
“哪有，让姑娘取笑了。”晓川赶紧压低了嗓子应承，怕走漏马脚，低着头、收着脚丫，显得拘谨娇羞。
“好看就是好看。叫我黎瑶，小姐姐怎么称呼啊？”叫黎瑶的小姑娘用手肘撑着桌子，手托着脑袋，脸快贴到晓川脸上了，美滋滋看着他。
“吕...吕霜儿。”晓川紧张的脸一红，又怕看出来不妥，更是头低的严重了。
“霜儿姐姐，这是要去哪，我家的商船晚点就开船了，往南走好远的，要不要一起去啊。”黎瑶把小脚丫搭在长凳上，鞋子上的银铃叮铃铃作响。
看了眼黎瑶的打扮，清霜低沉着声音。“可要往南疆之地去的。”
“就是就是，老头子就把小姐姐借我，我们一起在船上玩，省的烦闷。”黎瑶一笑两个小酒窝，眼睛都有些眯了。
“莫要胡闹，瑶儿”远处走来一位年长劳力，看来是长辈。“在下黎英洪，小孩子胡闹，两位多担待。既然瑶儿说了，就顺路带了两位。”
“先谢过船家。我师徒二人的确向南行，多有叨扰，这行船脚费便按码头规矩。”清霜见此人憨厚，不似恶意之人，从怀中掏些散碎银子，递给黎先念。
见递来的银子，黎英洪赶忙推脱。“哪里能收什么脚费，行船走货，交的就是江湖朋友，日后有缘，帮一把也就是了。”
晓川见大家不再关注他，只有黎瑶玩起了自己的头发，趴在自己耳边说。“我有一身可好看的小花裙，上了船，穿给你看。”弄得晓川又是一阵脸红。
清霜听了这话，浅浅一笑，接着说。“既然她们投缘，便这么定了。只是这银子暂且收下，日后的缘日后再续，总不能坏了规矩。”
黎瑶看着晓川身后的竹筒，觉得蛮有趣的，自顾自拉过来看了看。“阿爹，霜儿姐姐跟咱们一样，也是喜欢拿竹子做背篓。”
黎英洪冷冷看了一眼黎瑶，并未说话。神情稍缓对清霜说。“那就不打搅两位，船上正在装货，装好了货咱们就出发。”黎瑶虽恋恋不舍，也乖巧往回走去，见晓川抬头，调皮伸了伸舌头，眨了眨眼睛，蹦蹦哒哒跑开了。
黎家父女离开，清霜喝了口酒，对着晓川的脸一顿端详。“啧啧啧，天生的媚像，不是女儿身真是可惜了。”
晓川终于放松下来，把清霜手里的酒壶抢了过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地一口干了下去，辣的直咧嘴。“这小妮子，比你还烦人。若是再让她烦一会，怕不是要再买一双鞋子，都快被我抠破了。”
清霜低头看了眼晓川的绣花鞋，半个脚跟踩在外面，脚趾头在鞋里面发了疯的挖啊挖，十分好笑。她也学着黎瑶的样子，支着手肘靠在晓川前面，低声说。“我也有一身可好看的小花裙，上了船，送给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