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衣妖女从红枫山谷出发赶路,约摸一个时辰后她便回到了鹰风寨的附近。
如今她的伤势已经基本压制住了,除了气息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寻常手段也看不出来她身受重创甚至连妖丹都被封印了。
鹰风寨的南边城门还没被修好,此时已经入夜,一大群妖物正在连夜抢修。再加上旁边那被鹰王一刀劈开的城墙,估计至少还得修个十天半个月的。
于是有一队寨卫正镇守于此,预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寨卫见了白衣妖女归来,急忙上前迎接,它们心中都有些惊异,“真不愧是青影护法大人,只用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成功将那猴子抓拿归来了!”
众寨卫参见过此妖女后,那领头的便说道,“护法大人您回来了,寨主正在帐中等候您凯旋的消息。”
“凯旋?”
白衣妖女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想到自己竟然败给了那猴子,她就感到火冒三丈,很想给这寨卫一个大耳光子,谁让这小子这么会说话的。
可惜最后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做好自己本分就行,其余的事不用你们管!”
随后便径直入了寨中,往鹰王所在的营帐走去。原地里只留下了一众寨卫在那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青影拜见寨主!”
作为鹰风寨护法的她自然是不用通报的,直接就进了帐中。只见那坐于主座上的,一个鹰头人身的高大妖物正把玩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卷轴,见白衣妖女来了,瞥了她一眼说道,
“结果如何想必也不用我猜了吧,是何原因你待会再说,先来看看这枚传信。”
鹰王将手中卷轴扔给了白衣妖女,妖女连忙接过卷轴并打了开来,只见上面写道,
“谷主有令,传与鹰王裘风,倘若在三年后的圣树花典举行之前还没能寻回那枚圣果的话,便在花典结束之后,封作为南鹰将军,率兵前往西北海岸前线与不死族作抗争。左护法马面书。”
白衣妖女心中震惊,那西北海岸可是战争的最前线,连她自己也没有去过,听说那边战况激烈无比,凶险万分。
不过圣树之果事关重大,在丢失了圣果又找不回来的情况下,那么判鹰王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况且溟榆谷谷主的爱宠,也就是那条有返祖迹象的鲤鱼精,先前也是托付给鹰王这边照料的。谁能想到谷主的那条宝贝鲤鱼在送过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送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被烤得焦香,差点就可以端上餐桌了。
这换作谁不感到恼火?于是顺理成章的,鹰王作为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要接受残酷的惩罚。
“其实关于圣树之果的所在本王心中也已经有着落了。”,鹰王一脸淡漠地看着帐帘,其锐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过万重隔阂,直接看见远方的某处。
白衣妖女说,“恕青影愚昧,还请寨主指教。”
“我不信你不懂!你心中也是早有猜测了吧?”,鹰王伸手指着她。
“莫非真是那猴子?”
“就是那猴子!”
鹰王拿起身旁的酒杯,酒杯中盛满了鹤阴山的百年陈酿,他仰头便一饮而尽。
鹰王放下酒杯又说道,“先前这猴子前来大闹我鹰风寨并与纳垢家族发生了冲突,我赶来平息斗争后便又嗅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腥气,居然要比以往更加浓重了!于是终于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杀害鲤鱼精的就是他!他甚至还夺走了鲤鱼精的精血和内丹,然后用一定的手段将它们吸纳为己用,籍此来提升自身的修为!真是好可怕的一个家伙啊!太可怕了……”
鹰王越说越激动,最后登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拿起酒壶盛满一杯酒又一饮而尽。
白衣妖女回想起跟猴子的战斗中,那猴子施展出的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术,她使出浑身解数竟也抵挡不住,还是被电得一片焦糊,直接当场半死。
先前派去香江中上游调查的那一队使者来信说,发现了漂浮在江中的鲤鱼精,其尸首居然已经被破开头颅并取走了精血和内丹,行凶者的手段可谓是残忍之极。
而如果不是那猴子最后放了自己一马,那么自己的结果不就跟这条可怜的鲤鱼精一模一样吗?
想到这里,妖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对鹰王说道,“既然鲤鱼王是死在猴子的手中,那么山奇人十有八九也同样是惨遭他毒手了。”
蹊跷的是山奇人并非是跟鲤鱼精死在同一地方。根据那队使者的调查发现,他原本山上的住所变得一片狼藉,有过激烈的打斗痕迹,最后只在那里找到了一些他零落的碎片残渣,估计就是葬身于此。
“那为何山奇人不早点上报消息?再不济也能逃回到鹰风寨来的。”,白衣妖女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
鹰王放声肆意地大笑起来,说道,“这不正如本王的计划吗?”
白衣妖女心头一跳,她看着鹰王的眼神中闪过惊异之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鹰王鄙夷地说道,“山奇人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不,是比那帮纳垢鼠辈还要胆小!也正因为如此本王才委派他去保护那鲤鱼精的。”
“你先前不是问过本王,为何要将青金剑那等锋利的法器赐予了山奇人吗?你想想,如果没有青金剑的话,凭那鲤鱼精一身的坚硬鳞甲,寻常妖物又如何能破开其防御?更妄论能平整地切开其头颅取出精血和内丹了。倒是不得不说这过程还真顺利啊……”
白衣妖女自然明白鹰王的意思,他这是想要借刀杀鱼!并且还成功了。
“既然如此,只要将那猴子擒拿归来,然后夺回圣树之果交还与上宗,寨主便能免去西北海岸前线那里作抗争了!此妙计真是一举两得,寨主果然英明!”
白衣妖女心中不免生出了佩服之意,鹰王的深谋远虑实在是到了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
鹰王听了却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青影啊,你还是不懂本王的意思,你跟在我身边都这么久了,目光怎能如此短浅?”
“况且说到将那猴子擒拿回来,原本按本王的计划当然也是这么走的,但你将他抓回来了吗?”
妖女听了先是满脸疑惑,然后又顿时变得满脸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是因为那家伙……,对不起,是属下无能,破坏了寨主的计划,青影罪该万死!”
“罢了,此事先不提。”
鹰王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又说道,
“虽然那鲤鱼精仗着自己是谷主的爱宠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自然是可恨,但本王心胸广阔,又怎会跟这条咸鱼一般计较?而我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圣树之果!”
说完他饮尽了杯中之酒。
白衣妖女听了却是大惊失色,终于明白了鹰王的意思,急忙道,
“寨主万万不可呀!私藏圣果乃是大罪,甚至是死罪啊!还请寨主三思!”
鹰王冷哼一声,盯着她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是吗?”
妖女被他这么一瞪眼,顿时只觉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她低下头讪讪地说道,“是,是的,当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