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老的木屋中,仲启他们受邀前来。
“长老,您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林长老喝了口茶说道。
“猼訑族想要邀请你观礼,有没有兴趣?”
仲启看了眼他的四位伙伴,不解的说道。
“就我一个人吗?”
“你们都可以去,猼訑族不会在意多几个小修真者的。”
李长乐不假思索的问道。
“可是您不是说猼訑它们不欢迎修真者吗?”
“知道他们邀请仲启参加的是什么典礼吗?”
五人都摇了摇头。
“祭祖大典,猼訑族的祭祖大典。”
五人又相互看了看,没听说过妖精还有祭祖大典的。而对于仲启和唐文来说,他们连家族的祭祖大典都没有经历过,就更别提精怪的了。
“猼訑族的祭祖大典每十年一次,每次他们都会邀请一些修真者。上一次他们邀请的是姜太虚和孙之礼。”
五人又看向了他,他笑了笑。
“好吧,其实之前他们邀请的都是姜太虚和孙之礼。”
“那为什么这一次要邀请我呢?我和它们也不熟,除了和南明南火见过两面外,其他的猼訑我都没见过。”
“你太公推荐你去的。”
仲启想了想说道。
“是太公不想去了,所以推给我的吗?”
林长老闻言哈哈大笑。
“这个你就需要问你太公了,或许他也只是想让你涨涨见识,毕竟可没多少人有机会能去猼訑族的祭祖大典上观礼。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
五人都点了点头,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呢?精怪对于他们来说始终都是神秘的,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意放弃。
“那我们出发吧。”
“现在就去吗?”
林长老挑了挑眉。
“要不然呢?今天晚上就是猼訑族的祭祖大典,现在天就要黑了,是时候出发了。”
几人木讷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吐槽林长老的不靠谱。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提前通知,猼訑族的祭祖大典都快要开始了才跟他们说。
林长老带着五人走进了玉虚林,没多久便到了猼訑族的领地。
猼訑族的领地处于玉虚林的外围,但距离玉虚林的内围也不远了。这片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开阔,中间的地方经过专门的修整,没有树木扎根。
四周的大树上有一个个的木窝,看起来像是它们睡觉的地方。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根木制的柱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眼睛,看的人头皮发麻。
林长老见状和它们说道。
“这是猼訑族的传统,每一只猼訑死后都会留下他们背上的眼睛。呵,这还只是小场面,你们能够想象猼訑族昌盛的时候他们祭祖的时候能摆下多少根眼柱吗?”
五人想了想都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这场面他们着实是没有见过。有点阴森恐怖的感觉,还真是奇怪的习俗。
林长老又提醒了他们一句。
“这根眼柱是他们的圣器,你们注意点,别惹的他们不开心了。这是他们的习俗,我们尊重即可。”
五人连忙点了点头,但还是很难接受这根眼柱的存在。
见到林长老带人起来,一只胡子花白的猼訑走了过来,看上去是猼訑族的长者。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林长老听闻这话,也露出了微笑。
“好久不见,南訑。”
打过招呼后,名叫南訑的猼訑走向了仲启。
仲启紧张的看了眼林长老,林长老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孩子,我很好奇你身上那件和王有关的法器。”
仲启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小鼓,离他们比较近的猼訑都畏惧的往后退了退。老者南訑倒是没有畏惧之色,只是他背后的双眼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林长老也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即便释然了。
“请问,您知道这来自于哪位妖王吗?”
南訑点了点头,仲启还在期待着他的答案,他却说了句。
“我知道,但是知道与否已经毫无意义了。这位王早就逝去了,你妥善保管吧,它会帮助到你的。”
仲启想要接着询问,林长老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你不需要在意这些。记得南訑族长的话,保管好它。”
仲启无奈的点了点头。
“孩子,收起来吧。我的这些子孙们可经不起妖王气息的折腾,他们会吓破胆的。”
仲启笑了笑,将小鼓收了起来。
猼訑族的祭祖大典在漫天星辰下正式举行。眼柱下摆放着一个石制的盆,猼訑一只接着一只的往盆里丢入自己的尾毛,最后南訑族长往石盆里丢了个火球。
在火焰燃起的时候,眼柱上的猼訑眼睛都睁开来。吓得仲启他们往后退了退,林长老对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才又站直了身子。
道道星光从空中撒了下来,火焰燃烧殆尽之时,一只星光组成的猼訑站在了石盆之上。在南訑族长的带头之下,所有的猼訑都跪了下来,低下头颅仔细聆听先祖的教诲了指引。
“传闻,猼訑族的祭祖大典中,召唤而来的先祖之魂会为它们指引未来的方向。”
林长老在边上小声的对仲启他们说道,五人此刻也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一趟确实来的值了。
李长乐闻言小声的问道。
“那为什么它们还会遭受灭族之难呢?难道它们的祖先没有给它们指引前路吗?”
“有些灾难可以躲过,有些灾难却不得不遭受。明白吗?”
李长乐看着林长老,皱着张脸点了点头。她明白了林长老的意思,天灾不及人祸。那种情况下,就算知道了,它们又能怎么办呢?修真者的实力远超猼訑族,能有玉虚林的这一支猼訑留存下来已经殊为不易了。
过了一会儿星光散去,猼訑族的先祖之魂也消散了。这也就意味着它们的祭祖大典接近尾声。
那根眼柱被南訑收了起来,场中凭空出现了一排排的桌子,有猼訑族人端上了食物和美酒。
林长老和仲启五人被南訑邀请至靠前的案桌落座。仲启看向了林长老,一脸的不解,猼訑也这么吃饭的吗?
林长老笑了笑。
“现在回去太上殿还有饭吃吗?”
仲启摇了摇头。
林长老对着南訑举起了酒杯,两人相视一笑干了一杯。虽然南訑没有幻化成人形,但是喝酒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也就是动动法力的事情。
林长老喝了杯酒继续对仲启说道。
“其实也就这一天他们才会这么吃饭喝酒,这并不是他们熟悉的生活习惯。”
“是因为我们来了吗?”
林长老点点头。
这顿饭吃的还是挺无聊的,仲启能感觉到猼訑对于他们这些修真者还是心存忌惮之心的。只有南明的态度还算不错,仲启也摸到了南明身边,和他插科打诨。
南明抖了抖身子变成了一个赤裸上身的男性,只是眼睛依旧长在背上,这让仲启感觉有点奇怪。
“你还是变回来吧,眼睛长在背上还是感觉怪怪的。”
南明笑了笑变回了原形,仲启四处张望了一下,偷偷摸摸的对南明说道。
“南明,你听说过悬圃没?”
南明指了指桌子的木杯,仲启赶忙给他满上,南明喝了口酒。
“你不喝吗?我们猼訑族的酒可是一流,青莲剑仙曾经就非常喜欢我们的千果酿。”
如果换做平时,仲启肯定会和他好好聊聊青莲剑仙的往事。
“我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咱们还是说悬圃的事情吧。”
“族长,在叫你。你还是先去见我们族长吧,回来再说。”
仲启抬头看向主位的南訑,他正对着自己招了招“手”。仲启赶忙起身跑了过去。
“您找我?”
“坐。”
仲启在南訑的身边坐了下来,随后又看了眼林长老。林长老点了下头,他才放下心来。
“你和太虚真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太公。”
南訑闭上了背上的双眼,沉思了一会儿,仲启坐在他身边却是如坐针毡。
过了一会儿南訑睁开眼来。
“抱歉,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太清楚了,需要好好回想一下。”
仲启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你就是姜如道的外孙了。”
“您认识我外公?”
“见过一面,太虚真人曾带他来观过一次礼,后来听闻他不幸去世了。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修真者,比姜玉上那个小子要强上两分。”
仲启和他说着说着也放松了很多,不再那么紧张。尤其是当他谈起往事的时候,仲启对那段被掩埋的历史还是挺感兴趣的。
“我不知道,我都没有见过外公,而且我妈妈也没有和我提起过他。您认识我妈妈吗?”
南訑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我也只是听说,我这一生都在玉虚林中度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过了。”
“那您不觉得无聊吗?”
南訑推了杯酒到仲启的面前,也不管他喝不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每一个生命都有他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好猼訑族,让猼訑族在风雨飘摇中能够延续下来。”
仲启觉得这位猼訑族的族长和南明很像,他不讨厌修真者,而且他很有智慧。
“那我也有使命吗?”
“孩子,当有一天你找不到方向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一往无前或许是勇气,但回头亦是智慧。记住别忘了。”
仲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南訑拿出了一颗眼睛放在他的手上。虽然仲启觉得这颗眼睛有点恐怖,但还是郑重的将其收下了。
长者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