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四人继续出发。
乌云仍然密布,跟昨天一样,天上浓云滚滚,一点都没有想消散化去的意思。雅鲁藏布大峡谷里面,往林芝的方向的天倒是蛮晴朗,但是往南迦巴瓦峰方向则始终风起云涌。
一开始夏天理还心想,可能是这几天实在天公不作美。到现在才慢慢隐隐觉得,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座7782米的大雪山,所以才终日乌云滚滚。换个角度一想,很大概率这座神山就藏在里面。
但这也只是猜想而已,具体真相不得而知。夏天理吃过了几只石锅鸡便上路了,只好边走边观望着,时不时眺向群山之巅,盼望能目睹南迦巴瓦峰的真容。
又过了一小时,经过了一段居民区,然后又走上山路,见到一处古城遗址。
“这里是大渡卡遗址。”金轮法王介绍,“大渡卡在我们藏语的意思是放马处。这里是以前工布首领的庄园城堡,后在与波密的战乱中被摧毁,距今大约500年的历史。”
这么个深沟沟居然还有古城遗址,实在想不到……夏天理心想。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浓云消散了一些,却露出了重云之中,悬崖峭壁的一角。
“那是什么地方?”黄蓉不安问道,指向乌云之中的那一小块山壁。
金轮法王顺着看过去,顿了一顿,说道:“那个地方,就是南迦巴瓦峰。”
“这么高!”夏天理惊呼起来,黄蓉和洪七公也躁动不安。这段峭壁,就像是在天上一样,和地面上那些黑乎乎的人间的山似乎格格不入,断裂脱节的。
更关键的是,它只露出了一小角,看样子只是半山腰而已,这意味着真正的山体和山顶全部都淹没在云层之中,一旦这些云雾散开,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夏天理不敢想象。
这是真正的高插青冥,山与天齐的巨山。
这种只露出一角的景象,似乎令人要感到神秘得多。全部呈现在眼前,固然雄伟壮观,但是只留出一部分,让人去浮想背后的全貌,却丝毫不减魅力和震撼感。
“先继续前进吧,我们要先下到河谷底部,然后再从那边进入山脚下。”金轮法王说道。
三人心情不安,一想到要攀登这个天上巨山,难度可想而知。在那曲草原上的时候,无论气候环境有多么恶劣,但仅仅只是走路而已,道路本身不危险,高反和恶劣天气才是威胁。
可是要攀登这个悬崖峭壁,是此前没有过的。
很快,浓雾又盖了过来,南迦巴瓦峰又消失在云雾之中了。
持续往大峡谷深入,所见的景象依旧壮阔,夏天理四人暂且先忘记了南迦巴瓦峰。雅鲁藏布江的水流越发湍急,肉眼可见到水面上礁石阻隔带来的波纹。可是水面依旧清澈,好像依旧不怎么深的样子。
河谷比较宽敞,就显得两侧的山脉不算特别大。但是在偶然射来的阳光照耀下,远山和近景的明亮度差异对比明显,就会创造出景深,那种立体感就会显现。立体感一出来,那种崇山峻岭的感觉就来了。在这个时候,就会很清晰感受的大峡谷的层层叠叠。
尤其是到达河边的时候,一边望着湍流不断的河水,听着涛声,一边眼望着远山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气息万千,层峦叠翠,一起一伏的高山,绵绵不绝。
水流看着挺清浅的。夏天理心想,大概XZ所有的河流都是如此,清澈异常,不管在LS河、堆龙曲、尼洋河,还是雅鲁藏布江,都是一样的。但这里的水流显然比之前经过的都要急得多,因为落差大,水势就急,看着好像无害,但要站在上面随时就会被冲走淹没,毫不留情。这一点夏天理内心十分清楚。
据金轮法王介绍,真正急流的部分,在大拐弯那里,也就是南迦巴瓦峰的北侧。那个地方落差是最大的,水流也是最急,他自己曾经冒险到达那里过。现在是没有路能前往那边。只要稍加一想,从林芝流到墨脱,500公里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海拔从3000米降低到500米,可想而知落差有多么大。
现在天色已晴朗了许多,但唯独南迦巴瓦峰依旧浓云密布,并没有显出真身,四人歇息片刻,继续回头走上山路。
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浓雾消去不少,南迦巴瓦峰的面貌再一次清晰展现出来。
一开始只是暂露出一小角,夏天理先发现,叫喊着众人一齐看去。紧接着,消散的雾气越来越多,南迦巴瓦峰的下半身第一次显露在面前,上半身却还是没露出头。
这次看得清楚了。7782米的巨山,岿然屹立在面前,周身冰雪覆盖,一条条黑色的山岩纹路,表明那里寸草不生,因为海拔太高。
它和面前的一些山头颜色形成鲜明对比,感觉就像是脱节毫无关系。这一断裂感的存在,就让人觉得那座巨山虚无缥缈,不真实,像是做梦。好像不是人间的山,而是天上降落的山。裸岩的山体本身覆盖着许多积雪,加上乌云也是这晦明不清,两者叠在一起,更是大大营造出缥缈和天上神山之感。
实在很难以想象,一座山居然会占据了天空的绝大部分。一种神圣感升起在众人心中。
这个地方非常适合垂直来观看,最好从山底的那些田地和农舍看起。事实上,来到这里参观的人们,都会不由自主以此方式眺望南迦巴瓦峰,因为这特别容易感受到它的巨山镇压感。
最底下是农田村庄,接着往上是一个山头,再往上是另外一些更高的山脉。
再往上则是乌云,乌云之上才是南迦巴瓦峰。
气吞山河,倾倒下来似乎能填满或压平整个雅鲁藏布大峡谷。
夏天理四人无话可说,只能远看感受着。
南迦巴瓦峰的山顶依旧还是没显出来,夏天理也没法想象显出来之后会高到什么程度。大概半个天幕都是南迦巴瓦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