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夏天理受伤更重,但在围观群众看来,胜负早已分清。若不是程明潇两次主动攻击,又在对面留力之时暴起反击,只怕受伤的定是程明潇了。
但他这样一个逍遥宗北冥七星的身份,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一个路人打得不可开交,实在有失身份。
程明潇看着路边群众低声议论纷纷,又见弟子们一个个低头不语,自己心里早已清楚。
只是丢脸都丢到这,也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下去了。好在只是一小波群众看到,那还远不至于传开来。
“小子,你认输了吗?”程明潇冷笑说道。
“我没认输啊,谁说我输了?”夏天理擦擦嘴角血迹,慢慢站起来了。
众人见他又站了起来,似乎还要再上,无不骇然,都提心吊胆起来,同时不由得暗暗赞叹,不知是哪里来的年轻人这么坚韧。
“天夏哥,别打了,休息一下吧。”陆雪笙十分关切,从怀中掏出些药丸。
“你到底是什么人?”程明潇指着陆雪笙大喊,“你怎么对我们北冥峰知道这么详细,连我弱点都知道这么清楚?!”
陆雪笙装作没听见,也无暇顾及他,掏出三粒淡青色的小圆丸,递给夏天理:“你快吃了吧,吃完马上就能恢复正常了。”
程明潇定睛一看,更是诧异无比,惊奇的说不出来。这几颗青丹正是逍遥宗的灵丹妙药无相青丹。
他心里突然一亮,叫道:“你就是陆雪笙吧!”
“对啊,居然被你认出来了。”她笑道,并卸去了之前易容的妆扮。
众人顿时间热闹大作,眼前一亮,无不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逍遥宗的冰旋剑主会出现在这,好像天仙突然降临一般。
接着他们也很好奇,不知道夏天理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她这么尽心关切,一时间七嘴八舌讨论不休。
程明潇脑子一懵,一片空白,如受重击。他呆呆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瞧什么?”陆雪笙冷冷说道。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居然在这。”
“真相既然已经清楚,那现在我要带他去南迦峰,你不会再为难了吧?”
程明潇内心麻痒难当,心情十分不悦,又见她如此护着这个不知来历的人,内心越来越着火,一口恶气从心生出:“你可以走,他不行!”指着夏天理。
“你都把他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都吃了你的无相青丹,怎么还会有伤呢?”程明潇冷笑,冲着夏天理,“你起来,我们再比比。”
“不比了。”夏天理缓缓站起,“我认输了。此前我们身份没说明,有些误解,打了一场。
“现在既然说透了,我就不打了。我十分敬重逍遥宗,听说山上的修炼者,以天下苍生为念,除恶扬善,绝不会无故与人争斗,更不会伤害平民。现在既然已经清楚,我就不再跟你打了,后会有期。”
夏天理说的都是发自内心之言,并不夸张。可是在程明潇听来,却越听越是讽刺,心头越来越怒,登时就想暴起伤人。
“她的身份是清楚了,可是你还没清楚,我怎么能放你走?你这一身的心法功夫,又不是逍遥心法,你是哪里练的?你不是阴阳宗卧底那又是谁?”
程明潇此言一出,大家又议论起来,觉得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一时间争论不休。程明潇见大家又渐渐向着自己,心中稍宽。
“我是跟着她来的,”夏天理指着陆雪笙,“你们两个早都认识的,难道你想说她也是阴阳宗卧底吗?”
程明潇一时语塞。他一心就是想好好教训夏天理,尤其是在众人眼皮底下,自己最得意的招数被人一下子就破了,不好好重创夏天理,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心知现在理亏,已经没任何理由了。“即便如此,你功夫这么强,我们再切磋交流一下有什么要紧吗?”
“不了。”夏天理摇摇头,“逍遥宗都是正人君子,我不愿和他们为敌。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无故欺负人。”
他一番话都是发自肺腑,但也牢牢占据了制高点。围观群众们都点头称是。程明潇气炸了,但哪好意思再去强攻?
“程明潇,我有点话想对你说。”陆雪笙突然开口。
他心头一热,顿时有些飘飘然:“你,你要说什么?”
“我想劝你,放下执念,不要纠结于一时的风光。这样只会让你活得很累,心情焦虑,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我想,这绝对不是逍遥宗提倡的思想精神吧?”她语重心长说道。
程明潇心里暖洋洋的,一阵欣喜:“是,是,你说得对。”
“逍遥宗讲究的是心境自在,随心所欲,可不是要人争名夺利吧?我见你如此不依不饶,我想你一定误解师父们一番苦心了。”
程明潇点头称是,心里暗想: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你们两个走吗?
只听得她继续说道:“像你刚才说,为了尽可能保护大多数人的安危,适当牺牲少数人也是理所当然的,这肯定不是师父们的意思吧?我想你一定理解错了。”
“啊?”程明潇一怔,万没料到她会把这些全说出来,登时脸红耳赤,有口难辩。
围观群众们议论声大起,前所未有的热闹和争论声,此起彼伏,纷纷指责程明潇。
他和北冥峰弟子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不敢正视群众。程明潇气得几乎冒烟,咬牙切齿,说不出任何话。
“希望你以后准确理解师父们的意思,别做傻事。”陆雪笙微微一笑,“我们走了。”转身拉起夏天理衣袖,径直往船上走去。
正在这时,一阵声音响起,划破众人的吵闹声:“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夏陆二人和群众一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红蓝布衣的年轻修炼者站在屋檐上,正是裘松。
他身边还有十数名浮世门弟子。群众们知道是阴阳宗教徒来了,知道这下剧烈打斗必定少不了,见势不妙,纷纷逃离了渡口。
“北冥峰的,南迦峰的,都在这里。很好,我们领教一下吧。”裘松跳下地面,径直走了过来。

